当我们口口声声“当代”的时候,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理解了“当代”,而是指我们很清楚那些是“非当代”,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我们对大部分社会文化事物的不满。这种不满的产生是源于我们对艺术史的认识,尤其是对那些勇于打破陈规的先驱者们的尊敬。不是很了解这一点的人,习惯于将这种由尊敬引发的行为称之为“理想”,而在我们看来,这是一个艺术工作者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博尔赫斯书店,或者说在它的名义下建立的当代艺术机构,不可避免地要被纳入当今的充满时尚意味的艺术生态范畴。但是,长达十七年的历史以及它没有充分地展示它的效能的现状,又使这种归纳显得不很恰当。2004年,我们为它的十周岁打出了一个口号:以时间反对时尚。这个像是文字游戏的口号表明了一种不合流的态度,同时也暗指我们的行动是源自某些相当个人的精神资源:博尔赫斯的“一个人留下的是他的形象”、罗伯-格里耶的“真正的文学只为少数人开放”和午夜出版社的“不服从”。后者,在上世纪40年代抵抗运动中发挥的作用,以及在整个现代文学运动中扮演的孤独者角色,对我们的影响是深远的,它汇总了我们对当代的所有认识,从哲学观念直到文学技巧,最终引出一个基本问题:艺术是什么?
所以,使博尔赫斯书店得以存在的基本条件并非个人意志(尽管个人意志能起到控制局面的作用),而是因为有了午夜出版社这样的精神参照。坦率地说,成为一个当代思想的传声筒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个人意志加上一定的经济保障就可以了。真正的困难在于,如何能够让自身的每一个举动都不偏离当代范畴,同时还能丰富我们对当代的认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当“当代”一词成为了一个挡箭牌或通行证的时候,我们对于自身的行动就愈发谨慎了,而中国的文化根基或土壤往往使得这种谨慎变成了踌躇不前。
2007年9月,博尔赫斯书店当代艺术机构在新址开放,巴黎的杨诘苍夫妇托人带了一瓶香槟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当代艺术”被写成“当代意识”——这是一个不错的转换:对于我们今天的现实来说,也许宽泛的“意识”比具体的“艺术”行为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