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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土栽培”岂能参天——国内艺术品保险面临的窘境
0条评论 2013-11-05 09:51:23 来源:艺术版权 作者:张玉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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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18日,应本刊邀请参加第三届书画知识产权艺术周的美国Plum Majestic公司,在接收到他们从美国邮寄至展会现场的一件陶瓷艺术品时,遗憾地发现货物由于运输不慎,已经成为了一堆碎片。但他们并不十分担忧因此造成的损失,因为据该公司负责人讲,他们在发货时已经为艺术品购买了保险,只要在之后找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交涉即可。

中国的艺术市场正在飞速发展,高风险、高价值的艺术品源源不断地进入中国,但艺术品保险是一个仍未开发的巨大领域。虽然在文化部曾经出台的促进文化产业事业的相关政策中曾提到对艺术品保险业的促进工作,而针对艺术品保险的单独政策并未出台。缺乏政策和法制土壤的艺术品保险,只能是“无土栽培”,这样一来,艺术品保险行业的发展就面临着太多的问题。

国内艺术品保险的现状

艺术品保险是在传统的财产保险和货运保险的基础上演变和发展而来的,主要承保火灾以及其他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造成的艺术品直接损失。保险标的包括投保人所有或代他人保管或其他人共有而由投保人负责保管、展览、装卸、运输的艺术品。

据了解,2011年1月份,在保监会推动下,国内保险公司着手推出艺术品综合保险、演艺活动财产保险、动漫游戏企业关键人员意外和健康保险等第一批文化产业专属产品试点。并指定人保财险、太平洋财险和中国信保作为首批三家试点机构。但从那时到现在的两年多时间里,参加试点保险公司的相关文化产业险产品一直遭到冷遇。

近年来,随着我国艺术品投资规模快速扩张,艺术品保险需求逐渐增加。相对于国外艺术品保险市场的成熟,国内艺术品保险仍处于刚刚起步的初级阶段,文化产业保险市场目前仍处于“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状况。根据欧洲美术基金会的相关统计数据,2010年我国艺术原创作品和古董艺术品的交易总额为989亿元,占全球市场份额的23%,举办的各种艺术展览比同样规模的外国美术馆也多出不少。然而,目前文化产业保险仍未获得广泛的市场认可,与此不相适应的是,国内的艺术品保险供给严重滞后,艺术品保险并没能很好开展。

在国内,大部分文物展览的承展单位是国有的博物馆,对于大部分展出的艺术品也只能象征性地上保险。原因之一是文博单位预算中所列的保险费用有限。此外,目前也有很多私人收藏家参加各种展览,但记者获悉,多数私人藏家也没有考虑过投保的事情。大家比较通常的做法是将价值较高的藏品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认为这样比较安全。

只有极少数的名贵展品投了保险。例如,2011年5月,浙江省博物馆“镇馆之宝”《富春山居图》(剩山图)赴台前的点交启运仪式上就曾传出信息,浙江省博物馆出借《剩山图》进行了投保,估价为1.5亿元。但这次的保险费用只是估价的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三之间,且保费由台北故宫博物院支付。

据了解,近年来保险业一直在加快进入文化产业,关于文化产业保险的相关问题已经引起了相关主管部门的重视。2010年12月底,保监会与文化部在就曾经联合发布通知,要大力开发服务文化产业发展的保险产品。其后保监会明确提出包括艺术品综合保险、演艺活动财产保险、文化企业信用保证保险等在内的11个试点险种,并确定人保财险、太平洋(601099)产险和中国出口信用保险三家作为试点保险公司,其他保险公司也在积极加入这个行列。但是两年多过去了,各大保险公司的相关业务基本未启动。业内人士表示:“文化产业保险推进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市场反应。”

艺术品保险是一块大蛋糕

眼下,艺术品是众多投资者最为青睐的投资物品之一。艺术品主要包括书法、绘画、瓷器、玉石等,因其具有易褶皱、撕裂、破碎、被虫蛀等特点,这也就决定了艺术品是所有投资物品中风险最大的一种。在中国艺术品市场如火如荼的发展过程中,为了规避艺术品在流通、运营、管理等过程中的风险,就需要构建艺术品保险制度,建立与发展艺术品保险市场。毋庸置疑,购买艺术品保险是艺术品拥有者最直接的风险管控手段。

著名的艺术资本专家西沐认为,在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过程中,发展中国艺术品保险市场具有重要的意义。具体来说:首先,发展中国艺术品保险市场有助于减少艺术品出险后给个体造成的损失。给作为易损品的艺术品上保险,是大大降低个人损失的最好方法。艺术品不管是遇到人为的损害、盗窃,还是遭遇天灾的伤害,只要买家的艺术品在约定的条件下出现的风险,其可以针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得到补偿,可以用保险公司提供的这笔钱修复艺术品或者是获取一部分损失的市场价值,或者是购置一个相似或者说同时代的一个作品,满足欣赏收藏的需求,这只是从一个风险经济补偿的角度来讲;还有一点,提供风险控制水平的保险公司及从业人员会给买家提供建议,如何提高艺术品的风险控制水平,出险后即便可以得到补偿,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满意的替代物,最理想的状态还是不出风险。保险公司为客户提供紧急保障机制,实际上是一种合作的关系,付出一点就能够得到补偿,如果损失了一个100万元的作品,保险公司之前可能只收了1%或者百分之几、千分之几的保费,用很小的代价换取一个全额的保障,可能比原来还要多得多。那么,从小处利益讲,中国艺术品保险市场是保护了个体的权益,而从大处利益讲,如果当国家博物馆、美术馆遭遇了被盗或者天灾,完善的艺术品保险市场体系会降低国家的损失。

据《中国艺术品市场白皮书》统计,2011年,我国艺术品市场交易总额达到了3600亿元人民币,超过了英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艺术品交易市场。业内人士分析,如果按照1%的费率、50%的艺术品投保计算,保险公司每年从中赚取的保费将高达18亿元人民币,而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如果真的有完善的法规制度、鉴定体系等等,那么未来的市场将会远远超过这个预期。

巨大风险下需要重重保障

文化产业的繁荣需要良好的风险管理和专业化保险机制支持,需要文物艺术品的管理者建立起科学的风险管理机制。而眼下,这个支持机制明显有待完善。国内文物艺术品保险的发展还没形成气候,主要是因为技术上面临着“估值、承保能力、道德因素、专业配套”等瓶颈。

由于国内艺术品保险发展很不成熟,投保意识淡薄,保险公司愿意承接的国家级投保机构寥寥无几;而另一主要投保人群——私人藏家,虽然对投保有兴趣,但保险机构却不得不防范道德风险。就像一位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所说的,“不是国字头的我不接,不是中字头的我不接,规模不够的我也不接。”在保险公司眼中,私人的道德风险明显高于国家的道德风险。这种不对等的需求与信任也使目前艺术品保险市场难以打开局面,不过,相对于巨大的风险而言,保险公司选择谨慎承保也无可厚非。

另外,艺术品保险相关环节的专业程度不高,也使保险公司艺术品保险拓展乏力。调查显示,艺术品的损失比例大概为:40%的运送与装卸损失,38%的盗窃损失,18%的火灾、水渍、烟熏等损失,4%的光线、温湿度、诈骗、地震、暴风、闪电等损失。如此“脆弱”的艺术品,稍不留意就有损毁的可能。目前国内优秀的修复师大都供职于各大博物馆,不对公众服务,这对目前艺术品保险业的开展也是一个问题。

“作为一种特殊的财产损失保险,艺术品保险的建立离不开各方面的均衡发展,如:培养专业艺术品核保、理赔及营销人员;建立具有国际公信力的艺术品鉴定及鉴价的专业人员或机构;培养各类艺术品修复专家;成立专业包装、运输公司及仓储设备;提升收藏者对艺术品防损及购买艺术品保险的理解等。但可惜的是,以上种种我们仍然十分欠缺。”苏黎士保险北京分公司相关人士表示。

造成艺术收藏品保险空白的原因很复杂,国内保险公司在文物保险领域发展不成熟只是其中之一,主要原因还有国内的艺术品市场围绕保险的配套还非常不健全,像评估鉴定、价格评估、艺术品修复等几乎一片空白。到目前,虽然今年5月在杭州召开的文化部文化市场司艺术品市场鉴定管理试点工作会议上,透出出未来将在六省(市)设立权威鉴定机构的消息,但就目前而言,中国内地还没有一家服务于商业的第三方艺术品鉴定机构出现,没有一个可靠的机构能为文物安全提供有力保障。

资深藏家刘文杰在接受本刊采访时说:“我们有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它是中国艺术品鉴定的最高机构,但它不为商业服务。专家出具的证书只表明其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不包括商业价值。我们的鉴定证书,只能出具真品鉴定证书,不能出具赝品鉴定证书。此外,我自己的藏品有各种来源,没有发票就无法证明藏品的价值,不知道该投保多少保额。”

而某大型保险公司一名姓周的经理则坦言:“对保险公司而言,虽然一部分私人藏家对投保有兴趣,但他们却不得不防范承保的道德风险。万一以赝品投保,损坏之后要求以真品的价格赔偿怎么办?”

收藏家刘文杰还提出疑问:“道德风险和鉴定风险都是我们不愿意承接的原因,就算是专家给出展品的市场价值,一旦出问题,这个损失怎么算?”业内人士表示,文物艺术品损坏后的价值最难估计,比如,张大千的画滴了一滴墨水上去,这损失到底怎么算?修复后价值多少?谁说了算?按照什么标准理赔?都很容易产生纠纷。

专家建议,妥善应对文物艺术品风险,国内相关专业人才缺乏,文物艺术品的管理者可尝试通过保险这一纽带,凭借保险公司、再保险公司在艺术品保险方面的经验,开展风险管理工作。建立并完善风险转嫁保障机制,加强安全检查、安全评估、防盗系统检测等服务,在事前合理预防损失风险,事中采取控制措施减少损失,事后应用保险取得对文物艺术品损失的经济补偿。此外,投保方在与相关单位、个人签订借展、运输合同时,可以让保险力量提前介入,将风险管理工作前置。

国外保险经验可供借鉴

事实上,在欧美艺术品保险已经相当成熟。据统计在国外每100美元的艺术品交易,保险公司就能从中获得1美元的保费收入。保险公司在接到保险申请后,会聘请独立的艺术行业顾问或评估机构进行商业价值评估,具体保价额由艺术品本身的价格、风险系数以及保险公司的运作成本而定。

尽管艺术品保险投保后的结果未必能够让所有投保人满意,但国外艺术品保险市场依然非常热门。他们的承保对象包括个人收藏、企业收藏、艺术品经销商、博物馆和拍卖公司等类似机构或个人,承保门类囊括各类艺术品,如古董工艺品、油画雕塑、金银首饰、酒类器皿、地毯壁挂等,并且专门规定了各个门类的投保细则,每个门类都会单独聘请专家负责对艺术品进行评估与鉴定。藏家投保成功后,每个门类小组还会派出工作人员对每一件艺术品以局部细节、证书及印鉴拍照留档,整个投保流程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在艺术品保险市场发展得很成熟的西方国家或地区,都有着非常完整的产业链,从艺术品估值到拍卖、运输、储藏、保养、维修和修缮,每个环节都由专业的商业公司完成,保险公司需要做的工作很简单。例如,在佛罗伦萨等地历史悠久的教堂,不仅整个教堂可以作为古董进行投保,内部的壁画、玻璃等也都进行了投保,一旦出现问题,修缮由专业公司完成,并且具体金额可向保险公司理赔。

在现行的发达国家的艺术品保险市场业务运作中,艺术品保险是没有费率表的,投保所需费用的价格完全由市场来决定。投保人可以委托代理人询问多家保险公司,多家保险公司之间既会形成竞争关系,也会形成合作关系,因为如果是一件非常昂贵的保品,可能会安排几十家再保险公司。由于发达国家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鉴定和定价体系及有效的信用机制,保险公司敢于释放自己的承保能力,几乎对艺术作品做到100%的保险。

在国外艺术品市场中,如果艺术品遭受损失,保险公司能够根据事故类型指导现场处理,快速施救,避免二次受损。同时,保险公司也倾力于事故前的防灾防损服务,如派专门的工程师进行现场安全检查、提示风险。西方专业的艺术品保险公司还拥有一套完备的被盗艺术品数据库,如果被盗的艺术品出现在任何一家拍卖行中,都会立刻在数据库中反映出来,并由保险公司向拍卖行交涉,收回还给藏家。

发达国家艺术品的投保和理赔流程是比较简单和快捷的。投保人首先需要委托一个自己信任的代理机构,找保险公司填写申保单,保险公司接到保险申请后,聘请独立的艺术行业顾问进行价值评估,查阅申请表以及艺术作品的“身份证”和专业交易机构出具的原作保证书及历史交易记录,并到现场查看保品,检验储藏的条件,如防火、防水、防盗等多项要求,之后便进入了谈判定价过程。不过,这些过程都是由代理公司和保险公司完成的,投保人需要做的很简单。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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