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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制造业的历史塞进博物馆
0条评论 2014-07-09 10:25:46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钟刚

继蛇口大手笔支持第五届深港双年展之后,最近又传出消息,蛇口的招商地产将与英国V&A(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合作,在海上世界开设一家设计博物馆,预计于2016年年底开馆,馆舍的设计由获得普利茨克建筑奖的日本建筑大师桢文彦担纲。

蛇口近来谋划以创意产业激活这个曾经的“特区中的特区”,V&A分馆的进驻,是一系列举措中最受瞩目的一个,这也是广深地区第一家有国际背景的博物馆。

V&A是英国著名的设计博物馆,在规模上仅次于大英博物馆。去年,V&A就曾参与了第五届深港双年展。策展人基兰(KieranLong)搜寻了一些深圳三十年历史中的标志性物件予以展示,其中包括山寨的苹果牌验钞器=“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牌、还有为了通过工厂安检去掉了骨架的胸罩。从这个小型展览可以看出,V&A对于“世界工厂”中的“山寨设计”以及设计中所体现的社会性有明显的兴趣。当广东的所有博物馆沉浸在展示牙雕、潮州木雕等民间工艺设计时,V&A对珠三角最勃兴的制造业中所累计的设计结晶,已经有了敏锐的观察。

珠三角制造业一直被“山寨设计”的粗暴批评所笼罩,但它有三十多年的发展积累以及取得的成功,远不是“山寨”一词就可以囊括的。V&A选择深圳开设设计博物馆,就说明了珠三角在设计领域有大量可以挖掘的资源;而这些相当有价值的设计线索,在过去只是以碎片的形式(比如展示改革开放三十年的经济成就)进入美术馆或博物馆,但一直没有获得一个完整的研究序列和展示机会。

为什么民俗性的牙雕、木雕能够得到地区博物馆的承认,但更有当代性和社会性的住宅设计、冰箱设计、牛仔裤设计反而没有进入博物馆的视野呢?尤其是在珠三角这个“世界工厂”。如果这个地区的博物馆的关注点只是停留在民俗的打捞和农民工的悲悯上,它的研究员们对制造业中所累积的设计结晶和社会智慧的反应是什么呢?V&A进驻珠三角后,这些问题将会越来越突出。

以顺德所设计和生产的冰箱为例,冰箱设计的变迁中所折射出来的中国人生活的细微变化,就是一个兼及历史性和社会性、同时又能引起大众兴趣的题目。汪民安在《论冰箱》一文中就将冰箱作为空间性的机器来进行研究,在微信上获得了很大的反响:从顺德的冰箱生产出发来建构一个展览有没有可能呢?还有乐从的家具的发展脉络,更是能够反映出中国的家庭空间的变迁。如果进一步发掘中国人在家居选择上追求时髦的线索,就是一部很有吸引力的家庭设计史。但遗憾的是在这些领域,还没有一些有社会影响力的博物馆陈列。

当然,这不意味着工厂的产品研究没有进行,我曾参观过顺德的一家镇区的设计展厅,他们都有意识地建立产品设计史的脉络,但这样的研究成果没有得到公共性的展示,始终未能进入公共视野。这就与博物馆作为专业设计与公众兴趣之间的纽带关系的断裂,有很大的关系。

设立博物馆的目的,是为了蒐藏和维护科学、艺术、或历史的重要物件,并透过常设展与特展,让公众观看这些物件。中国的博物馆、尤其是珠三角的博物馆在制造业最蓬勃发展三十年后,是否主动出击,保存其中的重要物件,并整理出设计史的线索,就尤其重要了,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世界工厂所在地的博物馆的使命。

如何避免一些陈词滥调式的展出,从地方资源出发展开研究和策划工作,都需要一些聪明而有魄力的博物馆人作出表率和示范,作为这个地区的第一家国际化的博物馆,V&A自然就有很多地方值得期待了。

只是在当前地产经济出现波动的时期,由地产商支持的V&A蛇口博物馆能否有一个长期的资助保障它的运作,会是一个问题。既然这家博物馆在蛇口,它能否拿出1980年代蛇口的气魄,作出一些体制上的革新,闯出一条新路出来,如果可以,它定能搅动珠三角地区沉闷的博物馆格局。

编辑:孙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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