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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汪建伟:骰子一掷 排演开始(一)
0条评论 2014-10-31 10:19:22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丁晓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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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汪建伟

编者按:2014年10月的北京还未完全褪去整个夏天残留下来的余温,五环外的黄港村已经因为11月的APEC会议被折腾的尘土飞扬一派工地景象了,艺术家汪建伟的工作室就位于这条常年被大货车来回碾压马路一侧,由于外面施工的声音嘈杂,工作室灰色的泛着铁锈的大门紧闭,如果不是大门上“W.J.W”的名字刻在上面,很有可能会被当做是和附近一样的民办小工厂匆匆路过。就在采访的前一天,艺术家汪建伟的助手已经前往纽约开始准备10月31日即将在古根海姆美术馆开幕的汪建伟个展《时间寺》,对于国内的观众来说也许鲜有人会有机会在那个著名的螺旋形美术馆里亲眼目睹整个展览。采访过程中汪建伟对于很多与自己作品密切相关的关键词进行了详细的解释,例如“潜能的时间”、“排练”、“形式化”、“普遍性”、“事件”、“去特殊性”“过度阐释”等等,这些关键词就像艺术家选择的线索不断将观者引入思想的迷宫,同时又迅速去破坏它,因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下一个“时间隧道”中继续“排演”。  
 
第一次以“艺术家”身份出现
 
99艺术网:这次在古根海姆的展览“时间寺”是您这几年所有创作当中的一个局部或是一个阶段吗?  
    
汪建伟:可以从展览《黄灯》谈起,我有几个节点,比如《黄灯》、《……或者事件导致了每一个无效的结果》,很少有人注意我这个个展,我没有接受过记者采访,这个可能也包含在我的行动里,紧接着就是这次的展览《时间寺》,关于《时间寺》之前我在画册里写了一篇文章,文章题目叫《排演:尚未到来之物》,也在说这个问题,在文章里我谈了几个很重要的部分,第一个就是谈到了时间,就是潜在的时间——普遍性、形式化,限制和去特殊性,这都是《黄灯》以来,我所持续进行的,如果要涉及到古根海姆这个展览,这是我第一次,你知道我做了那么多年展览,包括我参加文献展、威尼斯双年展、圣保罗双年展,但是你注意到没有,我每次都是以一个以材料命名的艺术家来参加的,比如多媒体艺术家、新媒体艺术家、video艺术家,但是这次第一次是一个艺术家,也就是说不是以某一个材料属性来决定这个展览的属性,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而且我们现在经常在国内用“戏剧”这样一个概念,我们被理解为“跨界”,实际上就像上次我说在我的工作室,我的助手长时间跟我在一起,他觉得在我的工作室我所有的劳动和我的排演,它会体现在任何一种材料上。其实我的绘画、装置、雕塑、影像和剧场,其实“排演”这个概念都分散在这一材料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个展览全面的让我把“排演”这个概念展示了出来,最终我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关于材料的分类,而且这个实际上使我觉得在中国这是看待当代艺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我们还是按材料的属性和一种形式语言来看,而没有从今天艺术家是如何对待他的工作来看的。我觉得正是这个展览,我第一次在这样一个美术馆把这十几年我所有进行尝试过的方法基本上都展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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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
 
《时间寺》关注的不是任何地区问题
 
第二个有趣的是我们长时间的沟通,首先他们在前期有大量的观念层面的讨论,在国内很少有人跟我讨论,我也经常会碰到批评家或者是艺术家,碰到媒体传达出另外一个信息,就是说“汪建伟是很有学术观念的”,这句话暗含的意思是一个有观念的艺术家形式和语言一定很差,而有形式感的艺术家一定直觉很强。这种对艺术家非常原始的区分在这次我跟古根海姆合作上不是一个问题,他们也没有让我感觉,来跟我们谈谈观念吧,开几次讨论会吧。恰恰是他们认为在这样一种观念下的艺术形式是非常有意义的。从这两个意义上来讲,我觉得这跟我的观念是有一致性的,“时间寺”在某种意义上是我最近几年艺术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去特殊性”,这个特殊性首先是一个“地区”的“特殊性”,我不代表地区发言,而且我认为艺术不能作为任何一种工具意义上的手段,比如说作为一种政治的手段,作为一种社会的工具论,作为一个地区的代表。《时间寺》关注的是时间和在时间持续性当中所发生的形式,而不是任何地区问题,这是很清楚的。
 
我每天在工作室工作就是在游行
 
   我在若干年前说过在中国艺术就像一个硬币,硬币的一面是毛泽东说的“艺术来自于生活”,硬币的另一面则是“所有艺术必须反映生活”,其实这个话可以扩大为“艺术必须反映社会”。这个恰恰就是统治中国几十年现实主义的幽灵,我认为当代艺术包括我的作品就是要给幽灵做展览,我们也是从那儿走过来的,我就是这样理解的。现在我们已经能够识别某一种形式是现实主义,但是方法还在我们的头脑里,比如说我们一定要要求“艺术是反映社会的工具”,是“反映政治的工具”……那艺术就不可能有“主体”的。我写过一篇文章就是“捍卫当代艺术的主体”,“当代艺术的主体”这种“独立性”或者说对这种主体的捍卫本身就是一个政治,你捍卫了一个不同意现在所有的政治,它就变成一个很激进的政治态度,所以说我觉得在当代艺术里边包含了这种“激进性”,而艺术家对于自由和政治最激进的一点就是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方式和地点。从这一点来讲,我每天在工作室工作,我就是在游行,我就是在介入社会,这是我的社会,我以我的方式,我不同意在固定的地方,在一种被规定的情景下去做一种支持,我觉得那个是自由的表演。真正的自由,是对这个东西可以选择No,所以说我的工作就是我的社会,而且我认为最激进的政治态度是我可以对激进、对自由说我不可以。比如你看到我后面这张画,我告诉美国人这就是我的政治,他们会说在哪儿?我说对呀,你找不到,就是说你在你的秩序里已经安排好了“政治”,但是你没找到,所以最激进的政治是你连政治的判断都会出错的。
 
若成为“反抗”的主人,便使其失去意义
 
99艺术网:在国内的批评系统里有很多观点似乎跟您挺难融合的。 
    
汪建伟:反过来说,我说的同意的这个东西,只是我感受的第二个方面。那么第一个感受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接收的是一个“艺术家”的合作,而不是一个以材料和属性来分类的艺术家的合作,不仅仅是说你是个“多媒体艺术家”,而且他们接受“当代艺术”作为一个整体的概念,实际上国内还没有这样去梳理。   
 
第二个包括你说过的跟我对话挺困难,就像刚才我举的例子的其中之一就是我们会很简单地把这个事情看成是感性的人一般画得好,理性的人一般想得好,或者这个人比较西方,那个人比较东方……我认为“当代艺术”首先要认为这是敌人,这么明确的把你的周围,把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行动如此清晰地划分出来,并且给他追加一个秩序,我觉得“当代艺术”首先是要和这个作战的,这个敌人太吓人了,紧接着才是第二个敌人——“警惕”、“批评”、“批判的批判制度化”,也就是“反对的制度化”。我们在反抗,我们反抗秩序,我们表示不同意,我们也呼些口号等等,但是你注意到里边还有一个东西,就是“反抗形式的制度化”,这个是更可怕的东西。具体怎么说,就是说我们反对XX,但是我们好像不反对我们自己,不反对我们自己本身也包含了的“制度化”的这一部分,包含了我们对陈词滥调的不反抗,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反抗没有包含这个维度的话,反抗变成了什么?我们就变成了反抗的主人,我们掌握了反抗,反抗其实就是我们的奴仆,处于奴仆的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你要成为反抗的主人,那你就决定了反抗,所以“反抗”这个词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这就是我认为我说的第二个概念。一个是对你的行动和你的做事方式,我觉得可以不同意现行规则,就是这个形式本身创造出形式化的东西。
 
“形式化”减少对“物”的解释
 
第三,包括我们说的“形式”、“内容”,我一直说这个东西就是一个词,所以在我写的文章里非常重要的专门提到了“形式化”,就是减少任何其他关系和对“物”的解释,这一步我们很少做,那么我认为当代艺术是绕不过去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在个展的时候没有说话。你们看到什么就是这个东西,所以说我用了很多词,比如说影像的表面,“1+1=2&1”,其实都是在这个逻辑里边,最后包括你说的很多人说不懂。为什么我去阅读,我认为这个世界我了解甚少,我一直试图想了解这个社会,我在表达和我面对我的公众的时候,我认为他们跟我一样,他们是非常聪明的,你知道你要对一个聪明人负责,首先要真实一点,这种真实就是你必须努力,我从来不觉得我的任何观众是不懂,我从来不这么看,所以说我的工作就是尽我所力。
 
我们如何判断“尚未到来之物”?
 
99艺术网:您写了《排演:尚未到来之物》,排练和演示既是一个过程又包含着对结果的预设,这个过程您看是一种平行还是递进?或者说是到了高潮又会刻意停止,不断形成一个循环的过程。     
    
汪建伟:我说出了我自己的“排演”,我们说下“黄灯”这个概念,你说说你对“黄灯”是怎么理解的?这个展览已经发生了三、四年了,我也听了大量的解释,包括古根海姆的首席策展人南希说这个概念很有意思,也就是我们说的“中间地带”,你是不是也这样理解?
    
99艺术网:当时看《黄灯》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黄灯”概念本身,觉得解释黄灯、绿灯可能是很多评论者下的结论,真正在观看作品的时候,观众可能也会忽略掉“黄灯”的概念,会觉得进入到一个比较模糊的地带。  
    
汪建伟:我现在正式说“黄灯”的概念,“黄灯”一直被定义为空间意义上的解释,其实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时间概念。这个概念在这次我的文章里有“尚未到来”之意,也就是说凭什么你可以说这个东西是这个样子,是因为这个东西并没到来,那么你凭什么说你可以判断这个没有来的东西?这就涉及到我们在时间上需要有一个态度,首先是我们认可我们现在说没有到来的态度是正确的,那么就是“未来”,我们大量的说“未来”,但是从这个逻辑上来讲,“未来”是用“现在”堆集起来的,那么“现在”从哪儿来的呢?是从“过去”。有一个法国的写作小组说得很极端:“‘未来’就是对过去的剽窃,合法性剽窃。”我觉得这个观点有点极端,带有一点刻薄的描述。但实际上这也是当代艺术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去谈的问题,何为“当代”?如果“时间”的概念不进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你谴责他,他谴责你,所以说第一个概念就是对于“尚未到来之物”我们怎么判断?这首先是一个困境,那么困境就是“潜能”。“潜能”实际上就是任何一个物在同样一个时间里可以用不同的方式行动,甚至包括不行动。此刻,你只是看见了在这个时间里这个“物”这样的一种行动,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另一种行动的能力,这就叫“潜能”。通常意义上,说XXX这个人很有潜力,你的话并不是表现出了他的能力,是因为你从他已有的表现力感觉出没有表现出的那一部分还是存在的,所以“黄灯”在面对“红灯”和“绿灯”都有明确表现的时候它是不动的,可见这种不行动就是“潜能”,而实际上“黄灯”就是不行动的“潜能”。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说马拉美的那句诗“骰子一掷,不会改变偶然”。这样看世界的方法将会发生非常大的变化,变化在哪儿?我们应该放弃以前传统的看事物的方式,一个事物它可以有不同的样貌,而且它们是没有矛盾的,这就让我们第一次有了用另外一种方法来看待事物,也就是对一个事物完整性的选择,包括对处于一个矛盾中的事物完整的选择,而且不是选择矛盾的其中之一。其实这个话在亚里士多德的“解释篇”里早就有论述,写得很精彩,一个事物可以这样,也可以另外那样,对于这个事物,这就是合理的。但是如果把任何一方孤立起来然后去决定另一方是正确的时候,这个世界的问题就出来了,我们恰恰就经常这样,经常在说要么就这样,要么就那样。其实这就让我们回到了如何看待一个事物的矛盾体的完整性的问题上。我觉得这是《黄灯》最关心的问题,然后是“骰子一掷”,马拉美用这样的态度来谈这个行动,“骰子一掷”包含了这两种同时在场的行动,骰子一掷出去,这里边永远包含了必然性和偶然性。
 
 
“骰子一掷”是任何思想的一次闪烁
 
骰子有6个面,举个例子,比如XXX把这个骰子扔出去,他说我希望是4,那么这个骰子扔出去的时候,4就已经包含在其中,也许扔出去会是6,但6其实是一个偶然,任何一个偶然都包含了他所希望的那个4,也就是必然性也包含在里边。但是最终4就是4的时候,你丝毫不能说他到达这个必然的时候实际上是牺牲了偶然。所以说马拉美认为“骰子一掷”是任何思想的一次闪烁,但是骰子的结果不能够去思想的,假如你扔到了4,写了一个论文,讲我是怎么写到4的,这就变得很滑稽。像赌博、赌徒永远不可能写出一本书,除非你出老千,不可能说我教你如何每一次都将骰子扔到6。这个就是对“潜能”、“时间”、“行动”的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它包含了一个矛盾体的完整性。这样的话我们会退回到更朴素的立场上来讲,就是对任何事物的一个决定都是一次选择性决定,而不是所谓真理和真实的决定。你选择了“偶然性”,选择了“黄灯”,选择了“绿灯”,并不是说你选择的这个东西就是事物的真实,这就让我们第一次回到了“当代”这个概念上,这就是第一步,当代艺术从集权主义的阴谋下逃脱的第一步,就是不按照现在我们赞成或者是攻击的态度看这个世界,最激进的地方是在这儿,这个世界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而且我已经开始用这样的方式行动了,这就是激进,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就要谈到“排演”,因为“排演”就是对这个时间实践的行动的方法,就是它在无限地开启,就是这个骰子永远在掷。
 
“事件”是在这个时间发生的行动
 
99艺术网:永远都没有正确性吗?  
 
汪建伟:不对。骰子一掷本身就是正确性,你觉得6是正确的,但是6永远包含了4,就是我们说的“过程”。我们再谈谈对“排演”和“过程”的理解,“排演”是什么?首先这个经验我是从戏剧那儿得来的,我以一个艺术家原有的身份长时间的去“排演”,是为显现一个“不正确”的东西,我也看到很多人去“排演”,结果他们基本上是按照自己已有的经验去做一个“戏剧”,他没有放弃自己的“已有”,但是我的经验是在失去我的“已有”所获得的“排演”,也就是说“排演”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打个比方在排练时“咱们再来一遍”这句话很容易被带过,我的问题是为什么再来一遍?假如说一个戏已经排了一百次,它干嘛还要排练呢?
 
简单地说是为了要达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的那一步,其实就要是让骰子掷到6,但是今天的排练可能只到了3,没有到6,那么想象中的6就永远存在着“排练”,事实上2、3永远也在“排练”中,从时间概念来理解,过去发生的事情都不能够作为判断的依据,否则你要排练干什么。但是还是要排练,也就是说过去的一百场不能代表现在。第二这事还没有发生,未来也不在,但是你必须要行动。这个实际上是关于“事件”最准确的解释,我们老说“事件”,“事件”就是这个东西,是在这个时间所发生的行动就叫“事件”,这个是当代艺术很重要的一个概念。实际上“排练”的意思是把潜能的时间和事件这两个东西关联上。而且第二个就是“排练”,我们老说有一个“过程”,其实我们认为的“过程”是一个非常形而上的,这个东西老在动,你只要停下来就不是过程,停下来只是对这个行动来说是停了下来,但是比如说你死了,你觉得时间停下来了吗?一个个体的死并不是一个停顿,所以就有一个关于对“进程”的理解,任何一个物和时间都处于进程中,所以不是说我们说我们所有的展示都是在这个过程中的停顿,而只是在这个时间里展示出来的一种态度。
 
我在Frieze跟高士明谈这个问题的时候,底下有一个观众问过我这个问题,就是这个问题,他让我很吃惊,他说“你的排练总有停顿,停顿就不是过程”。只是因为我们把“过程”理解为是一个线性时间的。但是下来以后另一个观众跟我讲他理解的“进程”,理解的“排练”是如何不是停顿在这一点上,他用了贝克特的《等待戈多》,这两个人老有对话,说“我们走吧,好吧,走吧……”行动的结果是没动,这句话待会儿又会出现,这就叫“排练”,这就叫“进程”,当他说我要走,最后他却没有动,他没有走,所以说这就是“潜能”的“时间“和”排练”。(文章未完待续)

【独家专访】汪建伟:骰子一掷 排演开始(二)
 

编辑:丁晓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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