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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权力榜”反映出的是对权力与金钱赤裸裸的膜拜
2019-02-25 10:11:31 来源:中国美术报 作者:徐旭

秋去冬来,“中国艺术权力榜”不仅已走过了12个冬天,而且还增添了一项新功能——“中国设计权力榜”,如此一来,打通了艺术与设计两大领域的中国版“Power 100”,仿佛插上双翼的金凤凰从此可更随心所欲地在中国大地上呼风唤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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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是“中国艺术权力榜”诞生的元年。那年,正如其创办者顾维洁所言:“随着国家政策对文化产业的倾斜,地产商和煤老板也纷纷向艺术领域抛出橄榄枝,当代艺术的机构和艺术家、收藏家都努力做着艺术和商业的结合。”那些在艺术市场漫长的冬季里顽强熬过来的画廊,“终于迎来了中国当代艺术爆发的一天,北京也终于跻身全球艺术市场的中心行列,我们的艺术家更是大展频频,绝对是国际化亮相,高兴的话可以将自己的展览开到任何资本能够达到的角落。”于是,《艺术财经》创刊不到半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造出了“中国艺术权力榜”这一品牌。

如同“中国好声音”“超级女声”等诸多电视选秀类娱乐节目一样,“中国艺术权力榜”也是大众传播时代到来后,国人从西方拿来的若干复制品中的一个,不过它的母本可不是单纯为了吸引眼球关注率而刻意制造媒体与大众快感的消费文化制品,而是英国大名鼎鼎的艺术类杂志《ArtReview》上的一份年度榜单——“Power 100”。

先打造一份与艺术相关的杂志,然后再利用这份杂志推出中国艺术年度“Power 100”,此一模式,毫无疑义是对全球历史最悠久的当代艺术杂志《ArtReview》的模仿。然而,如果我们说顾维洁仅仅是简单模仿《ArtReview》复制出了一份中国版的“Power 100”年度榜单,那么,如此评价也未免有失公允。

《ArtReview》马上将迎来它创刊70周年华诞,它之所以能办成全球历史最悠久的艺术类杂志,正是因为其历代经营者几十年来如一日地实践了杂志办刊宗旨:“主要致力于推动世界当代艺术的发展,扩大其传播范围”;这也正是它的历任编者与作者秉持了对艺术本身的崇高敬意与敬业精神才换来的结果。70年来,有多少传统纸媒终被新兴的大众传媒浪潮冲得无影无踪,可《ArtReview》如今不仅无丝毫关门迹象,反而越长越像一棵常青树了。自2002 年起,每年岁末发布的在过往12个月里涌现出来的世界各地新兴艺术力量与引领或推动世界当代艺术发展的重要人物的“Power 100”排行榜,既是《ArtReview》不忘初心、勤勉耕耘的一份年度述职报告,也更是它从全球范围内获得的一份兼具巨大洞察力、影响力、公信力与权威性认同感之证明。

在《ArtReview》年度“Power 100”榜单上,作为一个符号能指的“Power”,它所指涉的对象,绝非山寨般 “Power 100”当作形容词使用的所指,即“借影响有权势人物以操纵权力”;而是被作为动词的“激励;供以动力;使…有力量”,即“最具影响力的……”。为了客观与准确评选出当年度全球当代艺术界最有影响力的100位人物,《ArtReview》先委托一个匿名的国际艺术界专业人士委员会整理出来一份预选名单,然后再邀请16位权威的艺术家、策展人、评论家在一起以匿名投票方式从中遴选出100位上榜者。17年来,《ArtReview》所推出的年度“Power 100”不仅自身具有广泛的公信力与权威性,而且也有力巩固了这份“70岁高龄”的杂志在业界的崇高地位。

遗憾的是,顾维洁与她的杂志投资人对《ArtReview》的年度“Power 100”排行榜以上所提到的办刊经验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只是怎样通过一份杂志打造一个排行榜,然后用这个被冠以“Power”之名并具有多重所指对象的西方符号,在经过“去精神化”的整容术之后,顺着名词与形容词两个维度而狂奔的“Power”指向,去到鱼龙混杂的中国艺术市场影响、诱惑并猎获艺术圈有权势者,从而达到操控权力、分享势力这一现世利益。

以上的分析如果没有大量证据作为支撑的话,那么本人就有以动机论凭空指控中国版“Power 100”之嫌。幸好本人通过长期的观察,并从“中国艺术权力榜”所走过的12年道路上的若干脚印中获得了如下证据:

在中国艺术品市场异常火爆的2006年10月,自称“顺应艺术市场需求”,服务“高端阶层”,“通过各大拍卖公司、酒店、机场、书店等渠道”发行,“从全新角度打造的艺术市场权威媒体”的《艺术财经》推出了试刊号。不到一年,首届“中国艺术领域影响力的风向标”——“中国艺术权力榜”就呱呱落地了。

“2011年9月1日,恰逢《艺术财经》杂志创刊五周年的日子,全新的《艺术财经 L’OFFICIEL ART》重装上阵”。请注意,变身后的这份杂志,是由自称“秉承来自赛纳河畔的法式‘百分百的时尚,百分百的奢华’……”“中国目前唯一定位于介绍高级时装及消费品类的时尚杂志”的《时装L'OFFICIEL》传媒集团与《艺术财经》杂志于是年3月合作重组的结果。艺术、财经、时尚、奢华、消费,已公然成为变身后的《艺术财经 L’OFFICIEL ART》新面容。

2016年,也就是第9届“中国艺术权力榜”发布前半年,《艺术财经》宣布停刊了,但它的衍生品——“中国艺术权力榜”不仅没随之而终结生命,相反却以崭新姿态继续存活了下来。顾维洁认为,它“将实现从单一的媒体活动向跨行业、跨媒体的艺术资源平台转型”,这段当年媒体的报道文字,显然向我们释放出了如下信息:作为中国版 “Power 100”的载体,《艺术财经》杂志已然倒地身亡,而它的附着物却由此获得独立生命了。仅仅十年时间,一家面向高端群体而创办的中国杂志就这样走完了它的短暂生命历程,而具有世界影响力的艺术类杂志《ArtReview》却依然年轻着。倘若我们理性对比两家杂志与两个不同的年度排行榜,岂有看不出中国版“Power 100”究竟是冲着哪个目标去奔跑的玄机之理?

总之,我们在用宫殿般豪华的颁奖空间与猩红的地毯营造出的中国山寨版 “Power 100”身上,丝毫看不出中国艺术真实的发展面貌,也看不出我们时代之精神内核的正面书写,更看不到引领我们民族精神朝着真善美方向前进的出口。相反,看到的只是它对原创者《ArtReview》拙劣的仿写,甚至是对权力与金钱予以赤裸宣泄的欲望冲动,以及它对“中国梦”的一种变态与扭曲式的想象。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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