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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沉静,再看李山笔架宏观
2019-06-26 13:33:37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Tina Z(上海)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美国科学家詹姆斯·沃森(James Watson)和英国科学家弗朗西斯·克里克(Francis Crick)对于双螺旋结构DNA链的重大发现,将人类探测生物终极微观世界的努力上升到了全新领域。到了九十年代末,改写生命信息编码的意图渗入艺术领域。在中国,艺术家李山首当其冲。

2007年,在李山和张平杰首次举办生物艺术展《南瓜计划》的香格纳画廊提供的展讯当中,曾经写到那是一场"国内首次展出以生物基因工程为技术创作活的、有生命的艺术作品"的展览,还先验地说到"人为变异之后的新生命即使是脆弱的,其形式的多样与新颖、肢体的鲜活与另类,亦令艺术家兴奋不已。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为不可预知的新想法所开辟的空间。另一方面,操纵生命的可能性及其影响,不可避免地会引起法律、哲学与道德方面的争论…生物艺术正是通过隐喻性的实验,触及了未来社会将会被普遍关注的问题,而这个社会正在向我们走来。"

《南瓜计划--李山、张平杰生物艺术作品展》现场,香格纳画廊H-空间,200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南瓜计划--李山、张平杰生物艺术作品展》现场,香格纳画廊H-空间,200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南瓜计划》,数码打印,200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南瓜计划》,数码打印,200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在"这个社会"并未到来的十二年前,由于普遍缺乏基本的科学认知,面对李山怪异而让人意外的转基因南瓜摄影图片和展厅内四处悬挂的南瓜与藤蔓,公众似乎并没有提取到足够的信息量,更多则是报以困惑和怀疑。同样,专业的批评家和学者也因为知识储备不足而处于集体失语状态。对于李山而言,多年沉浸于基因破译和编码的生物艺术创作,让这位"兴奋不已"的当代艺术家感叹其不为人知的寂寞和孤独。

李山在《南瓜计划--李山、张平杰生物艺术作品展》现场,香格纳画廊H-空间,200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在《南瓜计划--李山、张平杰生物艺术作品展》现场,香格纳画廊H-空间,200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而如今,"这个社会"似乎正在逐步到来。伴随着科技和艺术这一对姐妹花的不断牵手,生物艺术的共识时代也似乎临近。艺术家们仿佛从沉浸多年的低碳环保、地缘纷争、迁徙身份或者消费社会等等议题当中,集体进入所谓"后人类"时代的感官媒介、人类世、智能网络、实时数字交互、创新模拟材料等等创作核心。生物科技开始以胜利的姿态介入艺术现场,现实空间里的细菌培养皿、微生物活性环境、生物链循环,和概念方案中的基因变异或者神经元模拟作品不断在展览当中出现,而如今的观众们也忽然间理解了分子生物美学,并感到"兴奋不已"而乐享其中。2018年9月,香港主持人曾宝仪亲赴美国和英国等地,参与实地采访制作纪录短片《明天之后:人类应该追求永生吗?》,话题触及延缓衰老、医疗技术、液氮冷冻、人口生育、社会伦理等等焦点问题,当然,也离不开关于基因改造技术的争议。今年3月17日,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举办了一场名为"新秩序:21世纪的科技与艺术"的收藏特展。展厅内的各种大型装置作品,向人们展现了从工具、物质、机器和人之间日益模糊的意识边界,到是技术乌托邦还是异托邦的本质拷问,也包括对于生物技术的探讨。三天之后,在M50艺术区的上海新视线媒体艺术中心里,一场名为"生长"的结合了生命体、合成生物学与生态行动主义交叠领域的主题展览正式开幕。又过了仅仅两天,展览"准自然-生物艺术,边界与实验室"在位于北京798艺术区的现代汽车文化中心也拉开帷幕。在京沪两个前后开幕的展览当中,我们看到爱德华多·卡茨(Eduardo Kac)、玛尔塔·德·梅内泽斯(Marta de Menezes)、奥隆·卡茨(Oron Catts)等等生物艺术重磅人物的作品一再亮相。6月23日,评论家姜俊在凤凰艺术发表关于现代汽车文化中心这场展览的评论文章,认为该展览开启了2019中国生物艺术的元年。2018年11月初,策展人张海涛开始撰写《西方生物艺术简史(1933-2018)——新伦理艺术运动》长文,直至今年5月方修订完稿。描画生物艺术运动的国际艺术家群像之际,张海涛在文尾表示其关于中国生物艺术简史的专题文章也即发布。随着国内越来越多的展览和学术探讨,关于分子生物学和转基因艺术创作的观念不再显得诡异。今年3月,策展人胡斌也撰文一篇《新技术环境下的艺术与生物、生理实验》,细述数字技术和生理研究的关系。6月2日,在北京召开的2019未来青年论坛上,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基因工程研究组组长王皓毅在采访中介绍到,"微生物足够丰富,有足够的色彩,会释放出味道,既具有颜色,又具有三维的性状,可以感受环境的变化。不同的氧含量,不同的培养基,不同的湿度和酸碱值,它可能都会变。它可以跟环境互动,不仅能够提供视觉,还能提供嗅觉…从微观的角度,生物技术肯定会给艺术提供更多的工具,比如做生命艺术的艺术家。有些时候,科学家的行为会变得像艺术家,艺术家的行为会变得像科学家,它是个动态,所以这种跨界的交流很有趣。"这番言语从一位权威基因学的科学家嘴里吐出来,实在是充满了易于公众理解的亲和力。不由得,我们开始期待那位默默坚持了多年生物艺术创作的李山。

初夏的5月,李山在香格纳画廊的个展《打开折叠》终于再次登场。然而令人意外的,除却二楼的两套名为《涂抹》的南瓜摄影系列和两件关于基因记录的数字影像之外,一楼的主厅现场没有任何实物。没有经过改写、转译或者敲除基因编码的植物,没有基因嫁接的概念装置,艺术家用九件传统的架上绘画作品手工再现其常年研究基因科技的美学理念,向观众展开了李山宏观视野当中的一点古典微像。画布上攒聚了仿佛带着生物性状的活的抽象符号,用《打开折叠》这一系列作品,在安静的展厅里涌动出一股惊艳和美好。

李山,《打开折叠》展览现场,香格纳画廊,2019年。
李山,《打开折叠》展览现场,香格纳画廊,2019年。

李山,《打开折叠2》,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2》,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4》,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4》,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5》,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5》,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9》,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9》,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8》,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8》,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10》,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10》,布上丙烯,2017年。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同样在这个5月,美国HBO出品的迷你剧《切尔诺贝利》一经推出就在全网获得高分评价。这部反映人类历史上辐射伤害最为深重的核灾难片,通过化妆特效将急性辐射综合症展现在观众面前,让人不忍目睹。电离辐射的高能粒子侵入人体细胞,击断DNA链并改变其结构,导致细胞突变并丧失分裂和再生能力。后果可想而知。随着这部热播剧,网络上关于三十年后的切尔诺贝利隔离区内生物异常繁荣的文章层出不穷。我们已经意识到,在基因分子层面,人类实则不堪一击,往往并不如其他物种的生命力顽强。而王皓毅组长口中的生命艺术,正是多年来李山所坚持的人类去中心化和生命大同的哲学思考。6月5日,李山接受了喜马拉雅美术馆客厅项目电台专访,他一再强调,"生物艺术从基因的核心层面上是关于生命本质的艺术,它应该是一种认知方式,文化形态的建构方式和基因层面的文化搭建。所有的生命都有其绽放的权利。"在这个意义上,对李山的艺术实践而言,作品的图像表征和形式语言已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创作靶向的核心理念。20日,DNA显微镜问世。就如此次英文命名为"解码(Decoding)"的展览,人类到了从科学视角去洞察生命体制的时刻,世界的真相就已昭然若揭。


《李山--打开折叠》展览海报。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李山--打开折叠》展览海报。图片来源:香格纳画廊

展览名称:李山——打开折叠

展览时间:2019年5月18日--7月21日

展览场地:香格纳画廊

展览地点:上海市徐汇区西岸龙腾大道2555号10号楼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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