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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do Shanghai 迎来第二届——我们对“共享画廊”的理解是否正确?
2019-07-15 09:53:12 来源:Artsy官方 作者:姜伊威

Outside view of Edouard  Malingue Gallery.
Outside view of Edouard  Malingue Gallery.

两年前伦敦的一场名为《画廊智库:演变中的画廊模型》(The Gallery Think Tank: The Evolving Gallery Model)研讨会上,英国画廊主 Vanessa Carlos 尖锐地谈论了许多关于画廊业的问题。根据当时 artnet 的报道,Carlos 认为,在世界一线大都市中,房租压力无疑对画廊业造成了深重伤害,然而,最核心的问题在于画廊对待艺术家的“真诚”,Carlos 抨击了艺术从业者普遍的责任感缺失。

当时正值巴塞尔艺商 Jean-Claude Freymond-Guth 的画廊关闭,对行业信心造成冲击。而在之前一年的2016年,Carlos 发起了 Condo 模式。她表示,这个模式可以解决画廊业的根本问题。这是一种新的联合展览的模式,即一个城市中的若干画廊提供空间,为来自国外的画廊同行举办展览。2016年,Carlos 在伦敦第一次试验了这个模式,成效甚著,Condo 很快扩展到纽约、墨西哥城、圣保罗等地。2018年,在马凌画廊江馨玲(Lorraine Malingue)的动议下,Condo 第一次来到上海,共有9家本地画廊和18家国际画廊参与。

Shi Jiayun, Untitled, 2018 Oil on canvas, 101 x 75.5 cm, 39 3/4 x 29 3/4 in.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llery Vacancy.
Shi Jiayun, Untitled, 2018 Oil on canvas, 101 x 75.5 cm, 39 3/4 x 29 3/4 in.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llery Vacancy.

今夏,Condo 第二次出现在上海。非常戏剧的是,正如两年前的研讨会恰逢巴塞尔的画廊关闭,在本次 Condo Shanghai 开幕前的一周,佩斯北京空间关闭的消息正冲刷着人们对内地艺术市场的信心。尽管这是毫无疑问的巧合,但一线城市画廊空间费用的压力,或许能让人们试图从 Condo 这一类的项目中获得启发,尝试新的解决方案。

相较于去年,参与的本土画廊为或机构有7家——包括亚洲当代艺术空间、天线空间、Gallery Vacancy、马凌画廊、艾可画廊、毛空间和乔空间;国际画廊数量为14家。据江馨玲介绍,第一届 Condo Shanghai 有部分较大的国际画廊参与,而今年有所调整,主要以国人相对陌生的年轻画廊为主。

©姜伊威
©姜伊威

Carlos 本人经营的画廊卡洛斯/石川(Carlos/Ishikawa)在去年的 Condo Shanghai 中与没顶画廊合作,展出了艺术家 Issy Wood 的作品。今年,卡洛斯/石川的合作空间搬到了隔壁的乔空间,带来四件 Stuart Middleton 的录像作品。马凌画廊今年的合作对象为三家来自南美的机构——墨西哥的 LABOR、危地马拉的 Proyectos Ultravioleta 以及秘鲁的 80m2 Livia Benavides。

艾可画廊也同样联手三家画廊进行展出:Galeria Enrique Guerrero(墨西哥)、Misako&Rosen(日本)、Union Pacific(伦敦)。

Stuart Middleton
Stuart Middleton Keep Going, 2018 stop-frame animation with sound, 6:49 min CI-SM-0081  Image ? Stuart Middleton 2019,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Carlos/Ishikawa, London

上述三家画廊都位于上海西岸。伦敦版本的 Condo 曾被人抱怨复杂凌乱的画廊分布,而上海的地图则清晰许多。除了西岸之外,亚洲当代艺术空间和天线空间都位于莫干山路 M50 园区,前者的合作画廊是两家美国画廊:洛杉矶的 1301PE、巴尔第摩的 Springsteen。天线空间则与洛杉矶的 CommonWealth and Council 以及纽约狐福创作空间(Foxy Production)联合展出。

天平路的毛空间与雅加达画廊 ROH Projects 共同展出“知觉之眼”,乌鲁木齐中路的 Gallery Vacancy 与洛杉矶 Ltd los angeles 画廊、首尔 ONE AND J.Gallery 联合展览。

Outside view of MAO SPACE.
Outside view of MAO SPACE.

平心而论,尽管有媒体将 Condo 称为艺术界的共享经济,但显然它与中文语境中的“共享经济”不是一回事——毕竟不是扫一下二维码就可以“共享”画廊空间,互联网时代定义的“共享经济”需要以惊人的公众参与度为基础,这对画廊业而言也几乎不可能。况且,尽管 Condo Shanghai 中为外国画廊提供空间的机构不收取任何场地费用,但并非所有的 Condo 活动都是如此,譬如今年年初伦敦举办 Condo 时,国外画廊要向提供空间的伦敦当地画廊缴纳固定费率为650英镑的场地费。

至少现在看来,如果将 Condo 看作一种销售模式,这个模式也未见得完全新颖。至少在表面上看,它与芝加哥的“替代空间”(Alternative Space)有些相似之处。后者同样在本月份迎来其第二届,虽然“替代空间”的概念可以追溯到1984年。相比于艺博会,尽管 Condo 可能会帮助参展画廊减轻展出成本,但在展览和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物流和税费,与艺博会仍是一样的。甚至对于 Condo 在上海的销售状况,我们也还无法得知。那么,对于艺术市场来说,Condo 究竟意味着什么?

Jo?o Vasco Paiva Paisagem/Objeto WA, 2016 Cured ink print on oak Left: 55.88 x 147.32 cm Center: 121.92 x 152.4 cm Right: 55.88 x 147.32 cm.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Edouard Malingue Gallery.
João Vasco Paiva Paisagem/Objeto WA, 2016 Cured ink print on oak Left: 55.88 x 147.32 cm Center: 121.92 x 152.4 cm Right: 55.88 x 147.32 cm.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Edouard Malingue Gallery.

从最容易理解的角度看来,对中国市场而言,Condo Shanghai 的意义在于更年轻、商业化较小、中国受众不够熟悉的艺术家们引入视野。但是,或许正如文章开头所提到的,Condo 的发起其实源于 Carlos 对当前市场生态的悲观。Carlos 认为,艺博会仍然会是艺术市场最核心的事件,但是 Condo 将会取代那些低质量的艺博会。但另一方面,Condo 在核心理念上与艺博会又背道而驰。

Carlos 在今年年初时对媒体表示:“艺博会的泛滥导致了一种文化,即人们不去画廊,不看展览,不与画廊主和艺术家进行深入的交流。”相比于为期一周以内的艺博会,Condo 目前为止在各个城市都会持续一到两个月,给当地藏家及艺术从业者充分的时间来了解这些作品。

RICARDO MU?OZ IZQUIERDO Diego Nigua, 2015 Ink on paper, 9 x 14 cm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LERíA Enrique Guerrero.
RICARDO MU?OZ IZQUIERDO Diego Nigua, 2015 Ink on paper, 9 x 14 cm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LERíA Enrique Guerrero.

今年第二次参加 Condo Shanghai 的日本画廊 Misako & Rosen,曾表态“我们从不参加任何带有‘亚洲’噱头的博览会或类似活动”,理由是艺博会使艺术让位于商业。赛迪画廊(Sadie Coles HQ)在去年参加过 Condo Shanghai 后表示,Condo 并非一个市场时间,而是“画廊之间的协作互助”。类似地,雅典画廊 The Breeder 的总监 Nadia Gerazouni 在参加了伦敦的首届 Condo 之后也向《纽约时报》表示,“这一切与销售无关,而是关乎分享,建立关系并扩大联系。”对于本届  Condo Shanghai,江馨玲也不赞同将其理解为销售导向。

Condo 还为解决市场弊病做出了更多的尝试。今年一月,Condo 与藏家 Thomas Vieth 共同推出了手机 APP“Condo x Tatlin”,为画廊与藏家之间建立联系。该平台采取邀请注册制,每个入驻画廊可邀请10位藏家。画廊在该 APP 上展示自己的空间或藏品,但是这一平台本身不可进行交易,因此这也与艺术品电商区别开来。“Condo x Tatlin”也建立了已售作品的历史交易数据库,使作品的历史价格一目了然。

RICARDO MU?OZ IZQUIERDO Untitled, 2015, Acrylic and vinyl on paper, 50 x 70 cm.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lería Enrique Guerrero.
RICARDO MUÑOZ IZQUIERDO Untitled, 2015, Acrylic and vinyl on paper, 50 x 70 cm.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alería Enrique Guerrero.

不过,作为一个只发展了三年的项目,Condo 计划和 Carlos 本人是否真的能够达到其愿景,目前来看尚不明朗。从 Condo 在世界各地的画廊参与度来看,除了其大本营伦敦每年持续增长之外,其它城市目前还没有充分的数据支持。从上海来看,去年参与 Condo Shanghai 的部分画廊,今年还是会因为双年展、博览会等活动的筹办(或者其他原因)而缺席。对于 Condo 的未来,乃至发起人所担忧的艺术市场的未来,我们还需要更长远的观察。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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