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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晓春:关于《陀螺舞》的自述
2019-07-19 09:38:11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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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陀螺舞》的自述

1 软件

软件的广泛使用不仅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也正在改变艺术创作的方式,也是我主要尝试的领域。"陀螺舞"是一个三维电脑动画,其中的"我"由三维扫描而成,并且通过软件的变形功能将他变化成一个既可辨识又略显突兀的数字人物形象,运用网络上的开放素材(动作捕捉)指令他完成一系列的动作,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常见动作在通过层层叠加的软件处理之后,变得如同外星生物一般的怪异荒诞和不可思议,好比用另外一个物种反观人类的价值取向与行为准则,从原古石器到人工智能,我们曾经正在和将会继续不可思议,同时又荒诞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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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ro Dance No. 1, 2019
Acrylic on linen
 39 3/8 x 39 3/8 inches (100 x 100 cm)

Gyro Dance No. 1, 2019
Gyro Dance No. 1, 2019
Acrylic on linen
 39 3/8 x 39 3/8 inches (100 x 10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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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ro Dance No. 3, 2019
Acrylic on linen
39 3/8 x 39 3/8 inches (100 x 100 cm)

2 未来主义

 在2018年6月6日从南京到无锡的高铁上,我突然想起了100多年前的未来主义,便立刻上网搜索了《未来主义宣言》和未来主义风格的作品,联系到最近做完的这件《陀螺舞》的作品,两相对照,饶有趣味。之前用《无始无终》回应立体主义是有意而为,现在用《陀螺舞》响应未来主义则完全是误打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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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ro Dance No. 4, 2019
Acrylic on linen
39 3/8 x 39 3/8 inches (100 x 10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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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ro Dance No. 5, 2019
Acrylic on linen
59 x 78 3/4 inches (150 x 200 cm)

1909年,几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伙写了一篇激情四射的《未来主义宣言》,并用绘画和雕塑实践着他们的艺术理想,但也许是因为当时的艺术媒介并不能充分实现他们追求的速度之美,电影也刚刚发明不久,这个运动没有延续很长时间,也没有留下太多的作品。给后来的我们和未来的艺术家留下了巨大的可以继续工作的空间。

“我们的继承人将反对我们,他们将唱着自己的节奏迅急的歌曲,踏着舞步,伸开鹰爪般的手指,从远方走来,从四面八方走来,他们将在科学院的大门上像狗一样灵敏地嗅出我们腐烂的思想已经从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散发出臭气。”(摘自《未来主义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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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 time!,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6 1/2 x 6 3/4 x 5 1/2 inches (42 x 17 x 17 cm)

所以,我想我要坦然接受这个时代提供给我的可能同时也是局限。滞后不得,超前不得。安心做好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环节上需要做好的事情。我也许也会脑子一热,提出关于未来的激情设想,但也许也要到若干年之后才能真正实现。而且未来会完全超出我的想象,我大概只是处在前人工智能时代吧?!

“我们当中最年长者30岁,因此我们至少还有十年时间来完成我们的事业。当我们40岁时,比我们更加有为、更加身手矫健的青年人将把我们像废纸一样扔进纸篓里。——我们甘愿这样”(摘自《未来主义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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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t to attack you, cut off your wings,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2 1/2 x 10 x 16 inches (32 x 25 x 41 cm)

只不过扔我们的可能不是身手矫健的青年人,而是无所不能的人工智能。

3 造型

 《陀螺舞》中的人物形象经过了三维软件的变形处理,就是晶格点变形产生的菱形叠加效果。因为是由软件整体计算处理的,因而即使是变得极其怪异,却依旧能保持当初我被三维扫描仪扫描下来的面部特征。直接扫描的形象比较接近现实,如照片,如写实主义。2009年之后尝试了变形,象历史上表现主义所做的那样,但这是电脑软件计算出来的表现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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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trude milk equal to a quarter hour,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4 1/4 x 13 3/4 x 17 inches (36 x 35 x 43 cm)

虽然现在软件的变形功能还比较有限,但这些有限的变形功能已经呈现出与人脑人手截然不同的风格。甚至有时会让我联想到某些非洲雕刻和立体主义作品中类似的造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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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kilometers are not generally long,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3 3/4 x 26 x 10 1/4 inches (35 x 66 x 26 cm)

若干万年之前,史前人类在洞穴里第一次绘制人和动物的形象时,那真是神奇的一刻,把看到的,记得的,想到的用木炭勾勒到墙上去,是要用某种方法的,而这种方法完全是自创的,没什么可借远的。之后的人类可以不断的模仿学习,从写实的到表现的到抽象的,等等等等,千变万化。尴尬的是,似乎每一种方式都有人玩过,一下笔,无数种风格和流派就会涌现出来,令人莫衷一是,无所适从。终于,现在又有了电脑和软件的方式,我的判断是:当我想不出来该用何种方式造型时,电脑和软件的造型方式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4 动作

 《陀螺舞》中所有的动作都是用的网络上可以下载的开放的动作捕捉素材,但做了必要的处理,一是进行了分解,每一动作都分解成了无数个连续的瞬间,将它们连缀在一起,便有了某种雕塑感。二是把运动速度大大加快,把动作由平淡无奇变得似乎神经紊乱一样。

Crossing this vast earth at the moment of ten seconds, 2019
Crossing this vast earth at the moment of ten seconds,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1 1/2 x 32 x 5 1/2inches (29 x 81 x 14 cm)

在连续摄影发明之前,绘画和雕塑是不太能准确捕捉和表现动作的,尤其是速度快一点的动作。最著名的例子是马奔跑的动作被拍摄下来分解之后,对比之前所有画家画的马,基本上四条腿的奔跑方式全都是错误的。我不知道类似于古希腊雕塑中静穆的伟大这样一种美学趣味是否与无法准确捕捉动作有关。

Make an hour with a week of life, 2019
Make an hour with a week of life,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1 3/4 x 5 1/2 x 17 1/2 inches (30 x 14 x 44 cm)

未来主义画家把前后连续的动作画在了同一个画面上,比较著名的有卡拉的巜拴着皮带散步的狗》《在阳台上奔跑的女孩》等,但这样的绘画作品并不多见,我私下里认为可能是这样画好象也挺累的。

Some hours go to sleep, 2019
Some hours go to sleep,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2 x 6 x 4 inches (31 x 15 x 10 cm)

但现在的三维动态捕捉技术能够很好的对动作进行捕捉和分析。于是我就索性一次用个够,把动作库所有能用的动作都用了进去。

5 节奏

配乐是贝多芬作于1811年的第五钢琴协奏曲的第三乐章。贝多芬200年前的音乐是如此的富有现代风格和未来气息。其节奏之快,之刚健有力,即便是我在2018年听来都血脉贲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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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 hours are lightning fast, 2019
3D print photopolymer resin
14 1/4 x 13 3/4 x 13 3/4 inches (36 x 35 x 35 cm)

刚刚开始把音乐和图像放在编辑软件里后,我要按照音乐旋律找节奏,不太容易的。但慢慢的就调整好了,居然基本上都能合上拍,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Still from Gyro Dance, 2017
Still from Gyro Dance, 2017
3D computer animation
10 minutes 30 seconds

每次我看完电影,都有一种失落感,觉得电影里呈现出来的逻辑,非常胡编乱造,经不起仔细推敲。但是音乐不一样,尤其是那些我极为钟爱的曲目,我觉的它的逻辑就是正确无误,完美无瑕的,可以百听不厌,而且越听越正确。所以选择一段合适的音乐来适配这些运动的影像就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它让我鉴离了絮絮叨叨的情节和叙事。

6 寓意

 做完这件作品后我完全不知道应该起一个什么标题,只是在最后最后才想到了飞转的陀螺。只有飞速旋转,它才能屹立不倒,这多像终日忙碌没事找事的我们。另外,在后期制作时,几乎每个动作却被大大加速过,就像被鞭子不停抽打着,加速过的动作配上音乐又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舞蹈的感觉,甚至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只是因为速度。

Still from Gyro Dance, 2017
Still from Gyro Dance, 2017
3D computer animation
10 minutes 30 seconds

这与未来主义诗歌又有几分相似之处,他们只是把单词堆砌在一起,我只是把动作堆砌在一起,这样做有意义吗?没什么意义,反正他们可以做,我也可以做!

Still from Gyro Dance, 2017
Still from Gyro Dance, 2017
3D computer animation
10 minutes 30 seconds

借由各种交通工具,我快速的在这个星球上来回奔波,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所以《陀螺舞》中也穿插了世界各地的各种场景,都是一闪而过。我越来越不完全清楚我生话的意义,吃喝拉撒,颠来倒去,象苍蝇?象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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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ill from Gyro Dance, 2017
3D computer animation
10 minutes 30 seconds

还是象陀螺吧?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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