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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锐:我是一见钟情式的艺术消费者
2019-12-24 09:54:57 来源:99艺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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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张锐这个名字,在中国的艺术界几乎无人不知晓。有媒体把张锐称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埋单人",他所居住的1700平米的美术馆一般的家也被称作"小古根海姆博物馆",里面几乎收藏了中国当代所有知名艺术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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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2年涉足当代艺术至今,张锐先生经过了18年的艺术世界的浸润洗礼,这么长的时间刚好够一个稚童完成到青年的成长,也足够一个人完成对一个领域由外而内的深入探索与沉淀。他经历了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跌宕起伏,对于当代艺术的消费与收藏的价值和意义在哪里,他给出了我们特别全面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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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跟投资技巧没有关系

99艺术网:张锐先生从02年开始涉足艺术领域,能够谈一谈当时进入的起始与初衷吗?

张锐:我们大陆最早的时候艺术审美会受香港影响,比如常说港式装修,而香港的审美受到的是日韩影响,日韩又是接受的来自美国的导向,美国则是跟在欧洲的后面,在欧洲最有影响力的是法国,而我就是在法国的时候受到了完全颠覆我价值观的影响。法国人告诉我收藏的画比房子比车子都贵,在我们中国人的理念里,房子车子才是身份的象征,听一个外国人说艺术品才是品味与身份,对我的价值观产生了很大的冲击。物依稀为贵,唯一性使得艺术品的价值得到凸显,也让人们为拥有艺术品感到自豪和骄傲。因此,我不再满足于有点钱后土豪般的买房买车,开始决定要做有价值的购买,所以说我步入艺术领域的初衷也特别简单,就是投资,不完全是那种赚钱的投资,更是一种能让我变得很神气很牛的投资。

我有着非常好的起点,正要买作品的时候碰到与当代艺术圈子有很深渊源的校友黄燎原,并与他共同成立画廊。在他的引领下没有走弯路,最合适的时机进行了最好的艺术消费。为了办画廊,03、04年是我买作品最多的时候,那时候也刚好形成市场的爆发点。另外,当时开画廊的本心,还有点想帮助艺术家成就他们。逛工作室的时候,每一次走到一个艺术家工作室,都看到他们非常期盼的眼神,当我购买了就是告诉他们,作品有人买放心好好创作。甚至还有一种代表着中国收藏家,进行购藏的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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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艺术品是家庭能量场的需要

99艺术网:收藏了那么多年,您怎样定位艺术作品,特别是当代艺术作品?

张锐:我现在将艺术作品定位成一种"能量场"。我特别喜欢和朋友聊居所里有没有点亮生活空间的艺术品,不管你投资是否成功,如果生活中没有当下的艺术品所呈现的能量场,那你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即便我们不是每个人都能消费艺术原作,艺术复制品、衍生品也是可行的,就好比没办法投入到电影的拍摄,可以看碟片分享果实。书籍最开始在竹简上贵族才有阅读权,造纸术的出现使得传播的成本大大降低,老百姓才获得了阅读的权利。同样,艺术品的原作就是竹简,具有唯一性,然而信息爆炸的时代,唯一性不是价值的唯一的体现,不一定稀为贵,没有传播分享没人知道艺术的价值。

我觉得艺术品作为精神产品,与其他物品相比多了精神属性,是一种本质的区别。整个艺术史记载了艺术家如何从最开始对世界的客观描述到自我表述,从再现生活到介入生活的思想呈现了质的飞越。因此,当代艺术已不是传统意义的艺术,是对当下社会的质疑和批判,是思想价值体现的载体。当代艺术家是当代艺术的思想家,他们所认知的历史性的价值将会在未来的几十年,几百年中从作品中读出表达的思想性和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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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见钟情才是消费艺术最好的初衷

99艺术网:艺术品作为一种市场流通的产品,会有一个价值的衡量,但是为什么您特别强调消费艺术而不是艺术投资?

张锐:人们购物的时候买一个喜欢的包或者鞋,不会考虑它们的是否升值而仅凭喜好,这就是消费。因此,消费艺术才会是更加感性的,依靠好感甚至一见钟情与某件艺术品产生链接,是物质消费也是精神消费。谈到投资的话,就像学习一门外语刚开始学都要交学费,不能立刻成为拓展自己的武器。然而,当语言掌握的纯熟了,给你的生活带来了新的递进的关系,与外界的沟通,物质增长点这些是无法预判的。因此,我不鼓励纯粹从投资的角度去涉足艺术作品,强调消费性才是与艺术纯粹的交融。这样的观点渐渐的让我变成了一个艺术家,学会了使用艺术家浓缩的语言,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我的文章。我的家也是我的装置艺术,对社会对时代的批判和思索,这个力量会附着在我的身上,这种收益变成资产应该是自然就随之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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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将自己定义为艺术市场的消费者

99艺术网:艺术看来已然成为您的一种生活方式,您为什么拒绝艺术收藏家这样的称呼呢?

张锐:首先,从02年涉足这个领域以来,无论是正式还是非正式场合,所有把我称之为收藏家的我都会更正一下。收藏这件事其实是承担着社会责任的,不能是个人好恶的问题。好比艺术家的创作要对时代负责,一个艺术买家如果能达到"收藏家"的级别,就会成为非常有公众影响力的人物,是对其他人具有引导性的。例如,中国当代艺术就和两个外国人的收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尤伦斯和希克。他们以收藏家的身份出现,经常被艺术机构拿来作为劝说人们进行收藏的一个佐证。因此,收藏家的身份是对大众会有正面的也可能是负面的有影响,为了避免负面影响,我将自己定义为艺术市场的消费者。作为消费者我不用承担心理包袱,投资性行为非常理性,而消费处于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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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着眼于79年-99年的艺术作品

99艺术网:无论您如何避免艺术投资这个话题,毫无疑问您04年收藏的一批作品,在16年出手的其中一小部分仍然收到了40倍以上的增值收获,是一个轰动一时的非常成功的高回报艺术投资事件。所以,能否请您对于艺术消费者或者投资者给予什么意见吗?

张锐:投资角度就要问自己值得投吗?信息爆炸的时代,一切是不确定的,如何估量艺术家的未来会让自己难以下手。回报的角度来讲,如果你问我中国当代艺术作品哪个真有历史价值,那就是2000年以前的作品比较值得关注。从79年的星星画派开始到99年都是非常值得梳理的,是中国历史中绕不开的重要节点。另外就是按照区域来梳理,比如作为成都的企业家就可以着眼成都的艺术家,地区性文明的建构和梳理,也是很明智的。

打开世界的大门成千上万的画廊,仅仅巴塞尔也有三百多家,每家代理二、三十个艺术家,谁会成为赢家?最现实的想让家有点艺术原作的,可以首先看家里哪个位置放哪种画最合适,在展会上看到合适的就可以了。比如我在卧室放的一幅画,每天看到都是好心情,就好像每天有个人见你就说爱你。好的作品和人是有缘分的,这种缘分,比强调价值更有意义。说不出理由,我喜欢,在钱允许的情况下,往往把第一感觉放在个人第一选择上。长期以来,锻炼了本能的反应,长期的积累会形成条件反射,往往那就是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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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鼓励当代艺术就是鼓励一个国家的创造力

99艺术网:可以看出来您个人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情怀的艺术消费者,虽然您避免谈论这样的责任,但是您确实具有一定的影响力,那您内心对中国的艺术有些什么样的希冀呢?

张锐:现在中国鼓励双创社会,我们都应该找到一条主线,一个有创造力的民族,很大程度依赖于创造性思维的养成。艺术就是培养人创造性的思维,如果一个国家不去鼓励艺术的思维和审美情趣的建构,这个民族就没有希望。我希望在日后的消费的行为中,能够起到一个另外的价值,就是通过消费当代艺术推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艺术建构起到促进性的作用。一个收藏家要有责任感,在推动提升整个民族的审美价值和情趣不遗余力的呼喊。通过艺术消费让更多的艺术家感受到成果,由此良性循环造成一个全社会消费艺术的氛围。我没有消费古代艺术,因为过分对前人创造的艺术市场炒作,并不利于当下民族的创造力提升。

消费就是生产力,只有现在的艺术家,能够得到全社会激赏和赞美,他们的艺术创作价值得到认可,才能对创造性的思维产生鼓励的作用。有意识的进行这方面思想的传播,比我买几幅作品价值更大。如果我们每个家庭都能消费一个原作,那么我们会是一个绝对的艺术大国。艺术大国,就是人们在乎精神沟通的大国,不是一个仅建构物质的大国,才会得到世界人民的尊重。

采访:杨凯   编辑:何兮

注:文中图片由张锐提供,藏品拍摄于张锐家中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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