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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长篇展评
2020-05-06 10:10:16 来源:卓纳画廊DavidZwirner 

唐纳德·贾德的冷酷孤傲之美

The Cold, Imperious Beauty of

Donald Judd

英文原文载于《纽约客》杂志

2020年3月9日

文/ 彼得·施杰尔达
(Peter Schjeldahl)
美国当代最重要的著名艺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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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 《无题》,1967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收藏 作品正于MoMA《贾德》回顾展展出
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
《无题》,1967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收藏
作品正于MoMA《贾德》回顾展展出

如果,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开幕的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回顾展中那些迷人的作品有带给我什么情绪上的回应,那我一定会告诉你。像往常一样,这些可谓“现代艺术最后一次伟大变革”的作品把我震得失去了感觉。从1960年代早期直到他因癌症去世的1994年间,贾德建构了这些盒子状的物件(他拒绝称其为雕塑),它们不可逆转地改变了西方美学经验的特质。它们用崭新的面貌对峙着传统的沉思。这正是极简主义最关键的修辞,尽管贾德不屑于“极简主义”的术语,但那仍会持续地成为他的一个标签。事实上,贾德允许自己在作品的结构和色彩方面实现一定的复杂性,因此他并不像年轻的同行们那样奉行极致的简约,比如丹·弗莱文(Dan Flavin)(的荧光灯管)和卡尔·安德烈(Carl Andre)(以原材料为部件的作品)。不过贾德,作为一位极佳的艺评人和理论家,早在他第一次展出自己的成熟创作——那是1963年,当时他35岁——之前,就已经预见到变化的来临(请想象一下,在剧场空间里,观众这第四堵墙被永久地打破了)。慢慢地,在1960和70年代无数细小事件的浸润和积累之下,有关展览空间是艺术作品不可或缺一部分的想法被广泛地接受了。现在,这个理念已经成为我们的第二天性——它如此之熟悉,以至于在MoMA邂逅贾德的作品就像是一场昨日的原景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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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大型回顾展《贾德》现场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2020

比如,我们看到一件创作于1964年的未命名作品:壁挂式,方形截面,横向的抛光黄铜管,长七英尺(约2.13米),管子之下排布着五条垂直的铁质管,漆着蓝色(上图右三)。同一年,还有一件矩形盒子的作品,将近四英尺长(约1.22米),顶部和侧面是透明的橘色有机玻璃,两端则是热轧钢(上图右一)。这些作品是艺术家某些原则的实质体现——主要来说,即开放性和清晰性。它们并不关乎其他任何事。它们没有提供用以分析的牵引,但同时又让你或多或少地意识到自己与作品、与这片空间在物理层面上的关系。在策展人安·特姆金(Ann Temkin)的布展之下,那些贾德主要创作主题的示例以完美的节奏排布——其中包括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类似架子的“堆叠”(stacks)作品,它们大多以金属框架、上色的有机玻璃板为材料,以此暴露并丰富着作品所占据的空间——整个展览共有四个大展厅,其中的第二个展厅简直就是一座极简式崇高的纪念碑谷。千万不要错过。尽管也非常专业,但稍显逊色的是呈现早期试验性作品的展厅以及两个以晚期创作发展为主的展厅,后者呈现了像展位般、有倾角的结构体,它们与墙面和地面相连,以未经加工的胶合板为材料;还有巨大的铝制盒子,其中包括了方向各异、颜色明朗的有机玻璃板;以及一件巨大的聚合式结构,堆叠了许多以螺栓进行链接、色彩多样、横向卧放的铝制开口盒,作品将近六英尺高(约1.83米),长度则超过二十四英尺(约7.3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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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德基金会外景,Spring Street 101号,纽约
摄影 | Joshua White
© 贾德基金会

展览没有呈现贾德在策展方面的各项实践,包括那幢精心翻修的位于 Spring Street 101号的房子,艺术家曾居住于此并在其中试验摆放艺术作品的方式。房子已经修护保存为一座博物馆。此外还有艺术家的“拜罗伊特”(Bayreuth)、他的“麦加”(Mecca)——那个与世隔绝、位于德州西部马尔法的沙漠小镇。从1971年开始,他在那里改造了各种原为军事、市政、商业或民用的建筑,以永久或暂时地放置贾德自己和其他几位他欣赏的艺术家们的作品,其中还包括他所收藏的印第安纳瓦霍人的毛毯等手工艺品。贾德还创建了多个艺术家工作室、客房区域,并将此前紧挨着体育馆的一处空间改造成自己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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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的大型户外雕塑, 齐纳地基金会(Chinati Foundation),马尔法

有如遵循惯例一般,贾德的作品几乎每一件都非常优美,但又透出冷酷甚至孤傲,好像它们的好坏与你无关。如果你得到了什么感受,很可能是出于自己不够格去对应如此严谨缜密的视觉智慧而产生的懊恼情绪。他,是唐纳德·贾德;而你不是。贾德早期的写作与采访,就将他勾勒成一位艺术界的“萨伏那洛拉”(Savonarola,译注:15世纪后期的意大利宗教改革领袖),他讲授着严肃崇高的美学观:那是一种“非自然主义、非意象派、非表现主义”的美学,此外也是“非关系美学的”、“非视幻性的”,并且“既非绘画也非雕塑”。通常情况下,这样的美学消除了人们为艺术所吸引的那些特质,对我而言,留下的是一种全然的敬畏。仅剩的确凿的愉悦来自于作品的装饰性:这样的艺术不以被观看为目的,而是以作品与周围环境的关系、作品对环境的改善来被看待——需要注意的是,贾德心目中理想的环境是四下空旷的。(提及这一点,我们应当将建筑和设计领域里盛行至今的顽固风尚——洁净空旷、白墙内饰,还有光洁简约的商品——都归功于极简主义。)成功并没有宽慰贾德。他也没有因此而言谈幽默。在1986年,为马尔法设立奇纳蒂基金会(Chinati Foundation)的声明中,贾德毫无疑虑地坦言自己事业的宏伟之处:“就像铂铱公尺棒确保着卷尺刻度的精准那样,在某处必须存在着严格的度量以确保我们这个时代这个地方的艺术。”因此,到访那些地方的你,不是一位艺术爱好者。而是一位朝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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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大型回顾展《贾德》现场
图为贾德初期创作三维作品时的镉红色作品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2020

贾德于1928年出生于密苏里州的埃克塞尔西奥斯普林斯(Excelsior Springs),他的父亲是西联汇款(Western Union)的一位执行主管。1948年,服完兵役之后,他开始求学并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了哲学和艺术史的学位。他的早期创作以表现平平的抽象绘画为开端,逐步发展到一些三维的试验,像是在一幅浅浮雕作品中,一个黄色、凹面的塑料字母镶嵌在一块被涂绘成镉红色(贾德最爱的色彩之一)的梅森奈特纤维板上(Masonite)。在手作方面,贾德并不灵巧。在他最早的创作中,有很多不完美的瑕疵,他的草图也画得十分简易。他第一件真正有力量的作品——创作于1961年的木刻,由尖齿状的垂直条纹组成,并呈对角线的形状——事实上出自他父亲罗伊(Roy)之手(作品背面有两人共同的签名)。从1964年开始,贾德所做的每一件作品几乎都经过商业工厂的加工。他是一位思想者,一位有远见卓识的设计师,如果你认可的话,他也有着深刻的品味。确实,他有关现代主义的主要主张,是一种事关辨别力的极高的严肃性,他认为偏好要成为正直的标尺,而偏好可以由美学扩展到道德。现在,仅仅通过观看他的作品,你无法得知他在政治上是一位左派的自由主义者,不过他又似乎十分确信经验丰富的观众们自会理解他的立场。安迪·沃霍尔身上的民粹主义让他感到拒斥,但是他又对罗伊·利希滕斯坦(Roy Lichtenstein)在形式上的杰出才能感到“极其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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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采访集》
贾德基金会/卓纳图书出版
摄影 | Alex Casto

贾德卓越超凡的鉴赏力,在他所写的展评中非常突出,在1959到1965年间,他写了将近六百篇,大部分都为《艺术杂志》(Arts Magazine)所做。这些文字珍贵地汇集在《唐纳德·贾德:1959-1975年的完整写作》一书中。它们结合了明晰的描述和无畏的评判,大胆直率,并且毫无废话,相比之下,当时其他的评论家和我们这些后辈艺评人们都显得优柔寡断。几乎始终如此:每当贾德提及某个我熟悉的艺术家,他的评述总是一针见血,极其精准,并且言辞毫不留情。(假设你就是查尔斯·卡约里(Charles Cajori)本人,一个可以算得上中等水平的第二代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然后你读到一篇关于你作品的评论,是这样开场的:“颜色是灰的,有些变化,还有一些灰调的蓝和橘色。这不容忽视。”)贾德后期的写作,主要集中在70年代至90年代之间,长篇声讨着那些艺术界里的愚笨现象以及他认为的艺术机构的无能之举。他常常理据充分地抱怨博物馆展览后自己作品受到的损坏。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极简主义对那些艺术作品的安装布展人员和几乎视其为无物的观众而言都是极易受到侵害的,孩子们甚至会误将作品视为游乐场的器具。这些作品可以轻易地被一条刻痕或一枚指纹所破坏,所以实体意义上的绝对完美,对贾德的美学而言至关重要,从这一点来说他就像前辈雕塑家布朗库西(Brancusi)一样,更近期的艺术家杰夫·昆斯(Jeff Koons)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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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
《无题》,1989
作品现为格兰斯通美术馆收藏,亦在本次MoMA展览中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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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大型回顾展《贾德》现场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2020

MoMA展览的一个奇妙之处,在于作品布展时没有任何实体、或者哪怕暗示性的屏障。策展人特姆金一面祈愿没有意外发生,一面向我承认如果不这么布展的话,作品的呈现会大打折扣。值得留意的是,或许只有MoMA能充分发挥其掌管的影响力、金钱和专业度,他们从各地的馆藏中聚集起这些为数众多、品质一流的易碎的宝藏。肯定不会再有机会去重新检验一位艺术家的度量标准了——无论是否达到了铂铱公尺棒的标准——但这位艺术家对我们的艺术以及潜在地对我们共同生活的影响力,仍旧十分深远,甚至是吞噬性的。

《唐纳德·贾德的冷酷孤傲之美》

文/ 彼得·施杰尔达
(Peter Schjeldahl,美国当代最重要的著名艺评人之一)

英文原文载于《纽约客》杂志,2020年3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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