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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艺术经纪人是如何诈骗投资人2000万美元的
2020-06-17 09:58:50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刘军

庞氏骗局 是对金融领域投资诈骗的称呼,很多人听到过这个词,但好像并不清楚到底怎么个骗法。

换个接地气的说法就恍然大悟了,其实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空手套白狼。

骗子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以制造赚钱的假象进而骗取更多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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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ARTnews报道,艺术经纪人伊尼戈·菲尔布里克(Inigo Philbrick),被联邦调查局逮捕,报道称他操纵的一桩丑闻导致了一系列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艺术品纠纷。

东窗事发

美国联邦调查局表示,他们在南太平洋的岛国瓦努阿图逮捕了菲尔布里克,然后将他送往关岛,6月15日会在曼哈顿联邦法院出庭。 美国检察官杰弗里·伯曼在一份声明中称:“伊尼戈·菲尔布里克是一个连环骗子,他误导艺术品收藏者、投资者和贷款人,骗取了超过2000万美元 。” 围绕菲尔布里克的丑闻首次曝光是在2019年10月,当时德国公司Fine Art Partners在佛罗里达州一家法院对他提起诉讼,指控他扣留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艺术品,这些艺术品包括唐纳德·贾德、草间弥生、克里斯托弗·伍尔和韦德·盖顿的作品 。 去年11月,艺术品收藏公司Guzzini Properties Ltd.在纽约对菲尔布里克提起诉讼。

该公司声称,它曾资助菲尔布里克购买鲁道夫·斯廷格尔(Rudolf Stingel)的一幅油画,后来菲尔布里克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幅画卖了出去。

参与骗局的每个人都想赚快钱,因为每个人都想成为大玩家。

一幅画的价值是什么?答案也许是美丽。可能会再加上稀有性,作品的历史背景,艺术家在经典中的位置。但是你问一位艺术品经销商,他会说这很简单:一幅画的价值是某人愿意为此付出的更多的钱

天才经销商?还是长着娃娃脸的骗子?

2011年11月在纽约佳士得晚间拍卖上,菲尔布里克拿下了安德烈亚斯•古尔斯基(Andreas Gursky) 1999年的《莱茵II》(Rhein II);433万美元也是拍卖会上照片的最高价格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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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ein II)

菲尔布里克曾在伦敦和纽约经营过一家画廊。他曾被视为艺术市场的后起之秀。大多数菲尔布里克的客户都是艺术品投资者,他们希望购买艺术品,持有一两年,然后卖出,从中获得可观的利润

菲尔布里克是如何说服这么多有经验的投资人相信他的?

一开始,菲尔布里克能够让他的合作伙伴快速获利,无论是靠自己的聪明还是靠运气,利润来得又快又容易。

当他与一个新的合作伙伴达成一项协议时,菲尔布里克很快就付钱了。这让人的感觉就是,菲尔布里克是个有特殊才能的经销商,而且会按时付款。

在所有的交易中,菲尔布里克都采用了一个共同的做法:在不占有艺术品的情况下,与客户共同衡量风险,并在交易获利时分享利润

在过去20年里,随着全球艺术品市场的膨胀,出现了大量复杂的金融策略,其中包括第三方担保、不那么正式的“草率交易”协议,以及艺术品担保贷款。

对于老一辈的传统收藏家和鉴赏家来说,这种令人费解的交易可能令人厌恶,但对于敢于承担风险的年轻一代买家来说,这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艺术品收藏似乎已被套利所取代

菲尔布里克的商业模式——在过去几年过热的艺术品市场上变得越来越普遍——不仅将作品卖给个人,也卖给收藏者群体。他们的想法是,以一个价格购买作品的一部分,赌它的价值会上升,然后转手

利润让人忘记风险

菲尔布里克与众不同的不是他的策略,而是他所承诺的利润 ,他与之合作的支持者的数量,以及他在任何时候都在进行的交易数量。“他是二级市场的杀手——纯粹的投机,”一位交易商表示。

根据他在2018年8月向英国商业登记处Companies House提交的一份详细报告,菲尔布里克在2015-16财年的营业额为5060万英镑,利润为160万英镑,相对微薄。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营业额几乎翻了一番,达到了9640万英镑,但是菲尔布里克仍然亏损了93.5万英镑,他将其归因于英镑贬值造成的“货币损失”。

在此期间,他购买的最昂贵的物品是一件350万美元的让-米歇尔巴斯奎特,其次是一件320万美元的Christopher W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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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opher Wool

菲尔布里克在2015年达成了一笔似乎是梦想的交易,这也最终导致多米诺的倒下。

他代表一家名为Fine Art Partners (FAP)的两人公司签约,买卖蓝筹股作品,并从中获利。

这家公司由摩根士丹利前银行家丹尼尔•坦佩尔(Daniel Tumpel)和洛蕾塔•沃登伯格(Loretta Wurtenberger)创立。

根据协议条款,他们将共同收购作品——对菲尔布里克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分割,他只需提供购买价格的30%或35%。菲尔布里克会把这些作品储存起来,直到它们有可能达到一个预定的目标价格,在这个时候,他会将它们出售。

值得注意的是,FAP并不要求菲尔布里克在转售完成之前支付他的那部分购买价格,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和现金来运营

每个艺术品都有自己的合同规定收购价格和目标销售价格

例如,2015年以225万美元购得的一件未命名的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不锈钢雕塑,转售目标价为280万美元;鲁道夫·斯汀格尔(Rudolf Stingel)的一幅毕加索(Pablo Picasso)摄影现实主义肖像画,以710万美元购得,目标价为9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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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rait of Rudolf Stingel. Photo by Lina Bertucci, courtesy of the Fondation Beyeler.

这项协议最初对双方都有利。但是,随着几个月过去了,没有完成再出售,坦佩尔变得越来越沮丧。他反复给菲尔布里克写信,强调FAP需要钱来支付税款。

FAP在10月4日起诉了菲尔布里克,从那以后,至少有5件其他的法律诉讼被提交给美国法院,包括弥生草间的《无限》,以及巴斯奎特1982年的一幅画。

更复杂的是,菲尔布里克用巴斯奎特的作品和其他四幅作品作为抵押,从专业贷款机构雅典娜艺术金融公司(Athena Art Finance)获得1000万美元的贷款,后来他把这笔贷款增加到1350万美元。

去年10月,菲尔布里克被宣布违约,因为他没有支付六位数的利息。

艺术品市场没有集中化的所有权数据库,投资者可能很难核实他们的交易商为艺术品支付了多少钱,这使得他们有可能向交易商收取过高的费用,并“从中捞取暴利

艺术品市场:监管很少,风险很大

对于投机投资者而言,艺术品本身并不重要,有些人可能永远不会亲眼看到这幅画,而是通过图片交易以及对经销商的信任

投机艺术品是冒险的业务;一代人中只有少数艺术家会继续成为夜场交易中家喻户晓的名字。

大量资金流入艺术品市场已经从根本上转移了艺术品经销商的角色。

艺术史学家戴维·安法姆(David Anfam)博士说:“从前,交易商们纷纷去博物馆和鉴赏家们来验证作品的质量,博物馆在很大程度上已被经销商取代。现在是经销商来验证和设定口味,影响艺术品市场 。”

菲尔布里克发现了一种快速赚钱的解决方案,担任拍卖行的第三方担保人,如果销售价格超过担保价格,他将获得固定费用和部分利润。但如果该物品未能售出,他将不得不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支付这幅画。

充当担保人实质上是在押注别人愿意付出比你更多的钱

2016年1月,菲尔布里克以670万美元买下了鲁道夫斯汀格尔的毕加索肖像作品,他确信这会是一笔好买卖。2017年,斯廷格尔另一幅关于艺术家萨姆·萨莫雷的画作在佳士得拍出了1055万美元,创下了斯汀格尔的作品纪录。

菲尔布里克花了两年时间寻找一位愿意在私人拍卖中为这幅肖像画支付高溢价的买家,但未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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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titled oil on canvas 241.3 x 193 cm 2012.

当这幅画于2019年在佳士得拍卖时,落槌价最终仅为550万美元。

在那之后,一切都崩溃了。


本文参考了以下相关报道:

ARTnews:Inigo Philbrick, Dealer Behind $20 M. Art-World Scandal, Arrested by FBI The New York Times:The Talented Mr. Philbrick
GQ: In search of Inigo Philbrick, the disappearing art dea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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