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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文物修复那些事:“可逆修复”让文物“延年益寿”
0条评论 2014-01-16 17:06:07 来源:兰州日报 作者:安君 吉平

正在修复中的天梯山石窟造像

正在修复中的天梯山石窟造像

专家修复天梯山石窟造像

专家修复天梯山石窟造像

我省存在众多的历史文化遗产,从推进我国史前文明3000年的大地湾,到揭示我国第一个封建王朝——秦早期文化面貌的礼县秦文化遗址。

社科院新近公布的2013十大考古发现的张掖西城驿遗址,在这片古老的黄土地上,历史总是留下丰厚的馈赠。在我省星落分布的博物馆中,保存着大量来自于考古发掘的精美历史文物,这些文物经过地下数千年的埋藏,出土时都含有或多或少的病害和残缺。为了向大众展示这些精美的文物,也为了最大限度地还原这些文物所蕴含的历史信息,我省的文物工作者需要对这些文物进行修复。那么,这些修复要经历哪些程序?遵循哪些基本的标准?平时的修复与商业修复有哪些不同?近日,记者对此进行了采访。

文物修复难度大要求高

看着博物馆里那些精美的文物,很难将他们与记者采访时看到他们刚出土时的原始照片联系起来。污浊的锈迹、不知名的有机污染物、受到挤压“走样”的外形……相对比,才可以切实地想知道他们都经历怎样的脱胎换骨。

省博物馆文物修复中心主任张建全告诉记者,修复的文物,首先要进行一个“全身检查”。通过高科技的分析仪器,进行病害、成分等分析检测后,才好制定下一步的修复计划。经过专家组的集体讨论与认定,才可以正式实施。小心地去锈;屏住呼吸,手若飘丝地“织补”纺织物;粘连脆弱的纸质文物,一切看起来都显得缓慢而艰辛。张建全说:“文物修复技术是一门有上千年历史的传统工艺技术。由于文物种类的多样性、文物价值的珍贵性、文物修复的复杂性等原因,文物修复的技术和手段就具有针对性强、精密度高、技艺性巧等特点。同时,文物修复也对工作者有着很高的素养要求,如需要了解历史学、考古学、金石学、化学、美术鉴赏、鉴定学等领域的知识;同时在技术层面还要了解造纸、纺织、钣金、铸造、鎏金、陶瓷、电焊等等。”

我省馆藏44万件文物中约30万件带“伤”

记者从省文物局了解到,在我省,共有敦煌研究院、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甘肃省博物馆3家单位获得了相关文物修复种类的可移动文物技术保护设计甲级资质和可移动文物修复一级资质。敦煌研究院可以进行壁画、书法绘画、档案文书、织绣、碑帖拓本等类型的重要文物的修复。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可以针对玉、金银器和琉璃类文物,省博物馆修复项目与他们类似。然而,即便这样,相对于我省出土的大量文物,这些准“国字号”的修复专家仍显得少得可怜。据了解,可以从事文物修复的专家不过数十人,可以独立完成修复的人更是少得可怜。甘肃省馆藏的44万件文物中,约30万件存在不同程度的“病害”,其中亟待抢救修复的包括纸质、纺织、漆木、瓷器等有机质文物,约10万件左右。修复一件文物,短一点儿的一星期,长一点的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以每人每月修复1件文物计算,仅修复现有的破损文物,至少也需要千年以上。根据国家文物局网站相关资料显示。这与我国现存文博专业培养机构稀少,在校毕业生实践操作能力不强等都有诸多关系。文物修复一般学艺需要5至10年,要独立修复文物没有10年、20年是不行的,想在行业内干出名堂,时间更长,再加上工作中不知名有机污染物对人体存在威胁,工作强度大等制约了人才的引进与发展。

“还原历史”时“偶遇”古石窟佛像制作技艺

在保护修复工作中,“文物医师”还要对古老文物的制作工艺及材料进行研究。一些古法具有着现代材料无法企及的工艺程度和科学程度。修复了这么多文物,让张建全记忆颇深的是对武威天梯山石窟佛像的修复。

张建全说:“在石窟造像的修复中,我们很惊奇,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些造像可以历经千年而得以保存?我们一同负责该项修复的专家开始了检测。从造像断层处,我们看到其从里到外共有3个泥层。里层的泥胚是用粗泥做成的,外层是比较细的泥。在修复中,通过仪器来检测其所包含的有机高分子样品,运用排除法和综合比对,我们确定了这批古代造像的粘合物是糯米汁和鸡蛋清的合成物。这种纯天然的粘合剂不易降解。所以才可以保存上千年的时间。这与我们在一些古籍中看到的虽有记载但已经失传的古法和传说相吻合。据记载,这种方法在秦时曾被用于长城的建筑,即采用在用夯土构筑长城。夯土的加固材料就是用鸡蛋清和糯米汁。这种天然的粘合剂韧性非常好,不容易风化,在一定距离内,要求箭是不能射进去的。后期,智慧的工匠们将其运用到雕塑领域。这种工艺可以结合泥塑本身使用粗泥的构造,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实现自身水分的调节,防止了由于气候变化过快而导致开裂。探查到这些后,我们采用古法对这些宝贵的遗产进行了无污染的修复,时间效果很理想,可以说找到并还原了古法的一种造像制作工艺。

天梯山石窟始建于北凉时期,有中国石窟“鼻祖”之称。1958年,因修建黄羊河水库,天梯山石窟除大佛窟外的其他文物被搬迁至甘肃省博物馆保存。1992年,国家文物局批复在原址、原位修复天梯山石窟文物。2006年,在敦煌研究院和省博物馆专家的共同努力下,抢救性修复天梯山石窟塑像20身、壁画约90平方米。

“可逆修复”让文物“延年益寿”

张建全说:“上个世纪80年代,西方尤其是《雅典宪章》、《威尼斯宪章》和《奈良真实性文件》引入中国以后,我国文物修复开始与国际修复理念接轨,近几年我国制定的一些新的文物修复规范,包括这几年中国正在颁布和推行的文物修复的标准和规范,为中国当代文物保护修复奠定了基础。在实际中,我国的文物工作者也通过实践,坚持着类似的工作原则。我们的修复一般来讲都是可逆的,并且要求可以识别。文物不可能永久保存,我们能做的只是为其‘延年益寿’。在欧洲,很多著名的建筑并非由一代人完成,他们的生成往往集结了数位顶级建筑师接力完成。在文物修复领域,我国的文物修复是可逆的,就是给后面的科学工作者留有一定的空间,充分相信后来者一定会有比我们好的方法来还原文物。这也是我们同商业修复最大的区别。为了更好地完成修复工作,我们会不定期派出技术人员到国内、外文物修复机构进行培训。意大利、日本等地都有很多好的技术。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我们耳熟能详的雕塑作品《大卫》就经过了多处修复。该修复是经过许多专家共同探讨,通过计算机制作三维模型形成的。在雕像旁边,附有明确的说明,标出人体的哪些部分是经过修复的,以及修复的说明。我们的制作也会借鉴这种做法。”

据了解,文物数据存储系统已被较多地运用于文物保护修复过程中,通过数字存储及建模,专家们可最大限度地保存珍贵文物的历史信息。为了解决文物保护人才匮乏等问题,我省也已先后开办了古字画修复班、壁画修复班等,邀请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中国文物保护技术协会专为我省的文物修复传授先进的文物保护技术。通过培训班的开展,首次尝试了馆藏文物科技保护方面“以修带培”的人才培养方式。

私人收藏文物保护存在误区

那么,这么多年专家所积累下来的文物修复经验是否可以运用到民间呢?张建全表示,对于国家承认的、具有收藏资格和收藏证书的文物,通过一定的程序,他们才会进行修复。

在收藏中,我们又该怎样保存我们的藏品?收藏中又包含哪些误区呢?张建全介绍道:“在私人藏品中,由于家里的存放条件一般来讲都有限。我们可以做到的就是尽量避免文物所处环境温差的骤然变化。书画作品是比较常见的传世藏品。通常我们会用香樟木做的盒子,或里面放上樟脑丸来保存书画作品。但文物工作者们在实践中认为,樟脑丸里可能含有对人体损伤的成分,因此,对于私家藏的书画,可以在存放书画的木匣里放上新鲜的花椒、薰衣草或香叶来达到驱虫防蛀的作用。这些东西每年要更换一次保证其效果。同时,在我们收藏字画的过程中也要注意平时大家‘晾晒’字画所存在的误区。一般来讲,太阳光里含有紫外线等对书画材料有损伤的因素,因此,我们主张‘晾’而不‘晒’。每年至少两次。或者每季度一次,对收藏的书画作品在避光通风处进行舒展。使其避免霉斑的出现。还有就是对青铜类、丝织类、纸质文物等。要避免正对文物说话,或者徒手拿文物。这样会导致人体汗液所包含的氯离子和唾液里带的微生物附着在文物表面造成污染。”

对于前段时间省博新获得国家专利的纸质文物保护技术,张建全表示,该种喷剂,主要针对已经发脆或变酥纸质的保护,经过一定原料改进后,这种喷剂有望在投入生产并用于社会。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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