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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是对现实百分之百的反映吗——以17世纪荷兰绘画作品为例
0条评论 2015-05-08 09:42:26 来源:文汇报 作者:【英】格里高利·鲁宾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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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勃朗的素描作品《交叠双手长发男子坐像》,所绘男子看起来更像是人类的普遍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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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布吕赫尔的风景作品《崎岖海岸线与左边山上蒂沃利女巫寺庙》,是一个以现实观察为基础加入想象成分的典型案例。这两幅作品5月10日前展于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本版图片均由苏富比拍卖行提供)

在西欧,早期的素描只是整个艺术创作过程中的一环——当时,素描是一个绘画作品完成前,在初步阶段所使用的方式。比如,2012年在伦敦苏富比以2970英镑成交(西方古典素描最高拍卖纪录)的拉斐尔(Raphael Sanzio,1483—1520)《青年使徒头像》(The Head of a Young Apostle)是一张逼真的人像描绘,后来却成为其油画作品《圣容显现》(Transfiguration)中一名使徒的基础形象。

到了16世纪,逐渐开始有人把素描当作独立画种对待。比如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 di Lodovico Buonarroti Simoni,1475—1564)曾精心绘制了一系列素描作品,这些素描与他的其他作品并无关联,都是完整而独立的存在。

这种情况在17世纪的荷兰变得更为普及。基于历史、政治、宗教、经济等因素的相互作用,17世纪的荷兰见证了西方艺术史上最蓬勃的发展。随着荷兰对莱茵河口边境(欧洲关键贸易通道之一)的控制愈发显着,荷兰的经济及政治地位稳步上扬。与此同时,荷兰从西班牙天主教政教中独立出来。新成立的荷兰共和国人民信奉新教教义,加上社会风气商业化,造就了与西班牙和意大利等传统天主教国家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风景、静物及肖像画等一系列非宗教题材在17世纪的荷兰艺坛获得前所未有的关注。加上当时荷兰经济繁荣,使得社会整体对包括油画、素描、版画在内的各种类型及价格的艺术品产生了强大的需求。市场需求旺盛,艺术品的产量供应就相对增加。由于绘制素描所需要的时间比油画要短,所以独立的素描作品在市场上出现得越来越多。

素描作为独立画种在荷兰崛起,并被赋予新的意义。当时的画家使用各式各样的媒介创作素描作品,内容涵盖了荷兰风景、城市风貌、当地民生、游历异国所见的景观等等。在西方艺术界,素描是非常宽泛的概念,它包含了广泛的绘画手段,包括使用粉笔、毛笔等不同绘画方式。画家们还可以通过素描,练习和构思油画、版画及装饰艺术等其他媒介作品。

17世纪的荷兰画家,是否尝试通过素描这种方式去精确地描述和记录周围发生的一切?答案首先是肯定的。当时,确实有相当一部分荷兰画家希望通过素描,接近百分之百地描述和记录周围发生的事。纵观西方艺术史,至少在19世纪以前,大多数艺术家都以对现实的深刻理解来进行创作,但他们并非仅仅对现实做出直接、表面的描绘,而是要把虚构的场景画成具有感染力且栩栩如生的图像。

比如荷兰画家伦勃朗(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1606—1669)的素描作品《交叠双手长发男子坐像》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这幅作品是创作于17世纪40年代末至50年代一组黑色粉笔人像作品中的一件。尽管从某些方面来看,画中这位独坐作沉思状男子,只是伦勃朗简单直接又逼真的描绘,但即使从那异国风情的发型,也可以窥见这幅作品更为深层的含义——这个低调内敛却又令人崇敬的人像,看起来更像是人类的普遍形象,似乎代表了整个人类的精神。这相当符合17世纪荷兰充满宽容与包容的社会风气,即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应受到尊重,并能享受与周围人和平、和谐相处生活的空间。尽管描绘人像本身并不牵涉到想象的成分,但伦勃朗的过人之处,正是在于能透过纸上的简单描绘,精准地捕捉到人物动态与内心情感,并掌握最微细的光影表现。甚少有画家能做到这点。

荷兰在16、17世纪变成独立强大的国家,这一点在当时荷兰画家作品中体现了出来。特别是在风景画中,不少荷兰画家借鉴了哲学元素,画作中所体现出的精神,是与那时荷兰的政治大背景分不开的。

一些荷兰画家在各地走访后创作的绘画作品,是结合了自己想象力的结果。比如右上图这幅老杨·布吕赫尔(Jan Brueghel the Elder,1568—1625)的风景素描作品《崎岖海岸线与左边山上蒂沃利女巫寺庙》,就是一个以现实观察为基础加入想象成分的典型案例。画中描绘了海边山丘上的寺庙,破旧的寺庙曾经且依然存在,但它其实位处罗马附近的小镇蒂沃利(Tivoli),现实中距离海边甚远。也就是说,画家从现实观察中取材,而后运用到一个完全想象出来的场景中。

另外,当时有些艺术家的主要创作目的,是在市场上进行出售。以卖画为生的他们,即使是创作素描作品,亦可能完全是想象力的产物。

综上所述,素描作品的创作和其他形式的绘画作品创作一样,取决于画家在整个时间和空间中的位置与当下的想法。从这个角度上讲,素描也具有时空的特殊性。

到了20世纪,一些西方当代艺术家仍然创作了大量优秀的素描作品,但都没有达到世界顶级的程度。而现当代最顶尖的西方艺术家,却没有花很多精力关注素描的创作。不过,最近西欧很多艺术家对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作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通过当年的素描作品,可以了解17、18世纪那些画家创作素描作品的心境与思想,思考当时的人们是运用了怎样的想象力创作出这些伟大的作品。早期的这些素描的作品,事实上与我们现当代艺术有着密切联系。

(作者格里高利·鲁宾斯坦[Gregory Rubinstein]为苏富比西洋古典素描部环球主管)

编辑:陈荷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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