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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尼的中国眼神
0条评论 2016-08-22 16:02:49 来源:广州日报 作者:王见

大卫·霍克尼的作品。
大卫·霍克尼的作品。

在美国,大卫·霍克尼的绘画被认为代表了中产阶层的审美趣味。

后来,霍克尼也在中国名声大噪。去年,霍氏又到北大演讲,一时间让不少文艺青年翘首以盼,酝酿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兴奋,仿佛有什么葵花宝典要传达。结果演讲之后,给粉丝们留下了一种茫然中夹带着一种不全是失望的失望……因为,霍氏说来说去就是夸中国,说有一种没有灭点的透视法很好(中国画称之为“散点”透视)。

国人有点懵。“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我们一直为中国绘画的这种散点透视感到羞耻,为掌握焦点透视而深感骄傲。今天却有霍老不厌其烦地讲卷轴画,还把散点透视上升到视觉运动的高度。就像说你们家那盛猫食的盘子真好,元青花啊!是构成主义的先驱啊!你,能一下子回过神吗?

话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北大的乐黛云曾请欧美汉学家到北大讲比较文学。有位汉学家明白地说,中国的《红楼梦》、《西游记》等名着,与欧洲文学及莎士比亚一类都不是一回事。他说这些小说就同中国的文人画一样,很特别,他称为“中国叙事”。看来老外比中国人懂中国文化,不建议向西方看齐。这很像今天霍老看到工匠风貌的中国卷轴画之后,倾心不已,津津乐道地评说成“视觉运动”,很了不起,比卡纳莱托的画高明多了。还与电影扯上了关系。

评价太高了,有些突然?

霍氏还喜欢凡·高的画,尤其那些用单线条画的画。由此大量地向凡·高学习,并大谈线条,居然发现线条形成的速度快慢,便有审美之不同。而这些东西,就是中国书法的全部要害啊!好在霍氏才认识到这是凡·高的妙处。

凡·高是学中国线条起家的。中国画——是他的老师。如果你真的研究凡·高,你就知道此言不虚。如果你还到阿姆斯特丹的凡·高馆,仔细看过他早期的画,你也会更加清楚。而且,你会发现凡·高向中国画学习的早期油画,真是难看得很,你也就理解了为什么高更大骂凡·高很笨。但是,天才就是天才。凡·高最终用油彩把线条玩转了。还使霍克尼这位大画家的中产阶层的审美趣味发生了改变。当然,凡·高用生命旋转线条,霍克尼则是用美感。好在霍克尼很清楚这一区别,所以他由衷地认为凡·高伟大。

因此,霍氏无论是对中国透视的倾心,还是对凡·高的敬重,都表明了他对中国文化有深刻的认识,也反映出他欣赏和喜欢中国文化的情趣和品味。但我们也不必因此而太自作多情,因为这也是一个画家从描绘走向表现的必然。巧合的是当霍氏的中产趣味在走向表现的时候,显得比较中庸,因此,无形中接近了中国文化的表现尺度。

但是,无论如何霍氏对中国艺术的情结显而易见,并表现出敏锐而轻松的驾驭,无愧于是现代主义之后的伟大画家。

霍氏绘画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成熟。色彩亮丽,多平涂,倾向平面化。2000年前后传播到中国,被少数画家所爱,成为美术大众的时尚是近些年的事情。但霍氏却在2000年后重新表现,有了线条的恣肆,也以老顽童的心态开始了各种尝试,表现了生命的五彩缤纷,达到了信手拈来俯拾即是的自由境界,令人感动不已。

聊天霍克尼,不过借口而已。

真想说的是中国文化以及中国文人绘画实际上别具一格,甚至还有些伟大。但是中国文人画当中的个人化的精神性程度太高,与社会化的文化要求容易脱

节。所以遭到“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大量唾骂。而就在被中国扫地出门的时候,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欧洲绘画却对中国文人画的精神张开了欢迎的双臂,以至法国学者愤懑地批评说,东方的艺术严重地败坏了欧洲文化高贵的品位。学者说得没有错,从马蒂斯、毕加索、米罗到苏拉热等,无一不是把中国文人绘画的写意精神发扬光大,最终成就了西方现代主义绘画的高峰。但欧洲人绝不露声色,不会像中国人那样,一定要让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得到了西方的真传。所以,我只好把欧洲人学习中国文化的先进事迹传播一下。顺便还想说中国文化绝不是传说中的那么落后,但样式的确腐朽。如果我们能看到霍氏的中国眼神,就会知道中国文化的精神可以四处开花。

大卫·霍克尼,一位美籍英国画家、摄影家,同时也是一位蚀刻家、制图员和设计师。

在好友卢西安·弗洛伊德2011年去世之后,74岁的大卫·霍克尼被推选为“最具影响力英国艺术家”。2012年,英国女王将限量24枚的“功绩勋章”授予霍克尼。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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