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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艺二代”:周春芽、罗中立的儿女们现在在干嘛?
0条评论 2017-01-13 13:56:37 来源:川报观察 作者:肖姗姗

2017年1月,艺术家朱明正在紧张地为“2017西班牙成都周”设计展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着名艺术家朱成的儿子。

艺术圈有这样一群年轻人。他们自带光环进入这个圈子;他们享受着父辈的荣耀,却也承受压力;他们渴望独立,却被困在父辈的名气里——他们的父辈是国内极负盛名的艺术家,他们常被人叫做“艺二代”。

因为名声显赫的父辈,他们行走路上充满叛逆与挣扎。泪水与欢笑中,他们始终在寻找“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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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褐褐—周春芽女儿

异于父亲的暗黑系艺术家

她站在德国卡塞尔威廉高地公园山上,看着天空渐渐变成深蓝色,她觉得自己很渺小,一阵风就可以随时把她带走……这是周褐褐幼年最深刻的记忆,神秘、诡异、刺激,她说这些片段对她的性格和成人后的创作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她的艺术风格,完全异于父亲周春芽,暗黑,是她最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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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褐褐,着名艺术家周春芽的女儿。2010年3月从日本东京文化服装学院毕业后回到成都,2011年6月在北京三里屯举办个展“狂热者2010”,她用古怪惊悚的骨骼模特展示亲手设计并缝制的衣裙,以另类无畏的姿态,让人们记住了她的名字——周褐褐。但各大媒体在关注她时,更多的称呼却是“周春芽的女儿”。周褐褐说,这给了她巨大的压力,但她不怕,她很坚定地说:“世界上只有一个周春芽,一个周褐褐!”

周褐褐的童年跟随妈妈在德国度过,幼时的她常常跑到山上等待黄昏的来临,“我一直认为,一天之中当天空渐渐变为深蓝色的那段时间是世间最美的时刻。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潜意识里就喜欢深色调的东西,让我感到舒坦。”初中,周褐褐回到父亲周春芽的身边,高中开始学习美术,师从艺术家邱黯雄,后来又进入四川美术学院学习。

周褐褐作品
周褐褐作品

2005年,23岁的周褐褐远赴日本,进入着名的东京文化服装学院,研究视觉系音乐和舞台服装文化。在东京,没人认得她是谁的女儿,她的一切创作都追随着自己的爱好在行进。“从小的经历以及对音乐的热爱就像一颗种子,到日本以后发芽了,我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和一生的职业。”

周褐褐的理想是用服装来诠释重金属音乐的感觉,她在业内得到认可:在东京,她举行了自己的服装设计个展,还获得了学校毕业展的一等大奖。着名的《装苑》杂志刊登了她的专访;日本NHK电视台为她制作了5分钟的专题,暗黑风格惊艳艺术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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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两个孩子妈妈的她开始为复出准备,她做了新的雕塑和服装,3月,她将举办自己的新作展,这一次,服装将再次成为她对艺术的表达。

罗丹—罗中立儿子

没能成为父亲期许的雕塑家

从小他就很自由,可以拿着笔在家里的墙上画飞机、大炮和坦克;父母带着他周游列国,同龄的孩子还没走出重庆,他已经在欧洲的天上盘旋;为了不弹钢琴,他拿着小刀把琴键一个个划烂,父亲勃然大怒,却最终尊重他的选择……长大后,他没有成为父亲所期望的那个人——雕塑家罗丹,而是拿起了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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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丹,着名画家罗中立的独子。他的作品,色彩强烈,个性张狂,如摇滚音乐般歇斯底里。面对父亲的盛名,罗丹不怯,他说:“现在,它是鞭策我的动力。有一天,我的作品足够好了,这样的标签自然会褪去!”

幼时的罗丹被父亲“放养”在家,很是调皮。墙上、地上、门上,常有他的涂鸦。父亲罗中立给了他足够的包容,耐心地对他一次次重复,墙壁不是用来画画的,我们一起在纸上画吧,看谁画得好。于是乎,一个被称为“中国的米勒”的画坛大师就陪着儿子画坦克、飞机、大炮,还有《星球大战》的太空船……

读高中时,罗丹已经对艺术有了浓厚的兴趣,他去了四川美术学院附中,“我耳濡目染,觉得画画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自由惯了的罗丹,在读附中期间,有两年暑假,他都和同学跑到北京中央美术学院补习班听课,准备该校的艺考。谁料,出去后,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却也很无奈,“那简直与‘北漂’无异,一周才能上街打一次牙祭,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来探望我,请我吃饺子,我一口气吃了一斤!”而就是这样一股吃苦耐劳的劲儿,让罗丹获得了川美附中仅有的4个保送名额之一,“这名额要4年的期中、期末成绩相加,然后算上平日的考勤分、表现分、体育成绩,全部优秀才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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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丹作品

值得一提的是,当罗丹进入四川美术学院就读时,罗中立早已身居院长的职位。但罗丹却并未因此获得任何特权,“学习读书,都是以成绩定论,只能凭自己的努力。”罗丹时刻都在警醒自己,不能给父亲丢脸,而这样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我考高中上艺考补习班的时候,成绩不理想,就有老师和同学议论,‘这是罗中立的儿子啊?怎么画得这么差?’”罗丹说,那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父亲身上的光环如此耀眼,同时,也感受到这种光环的沉重。不过,这样的负面情绪并未在罗丹这儿持续太久,除了虚心向父亲请教,他还耍了不少小聪明,“请成绩好的同学吃饭,交朋友,上课时顺理成章地坐在他们旁边,一笔一笔跟着人家学,俗称‘挖油’!”

罗丹作品
罗丹作品

天赋加环境、努力加谦虚,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2007年获得川美硕士学位的罗丹,留在川美,现在已是油画系副教授;他的作品也出现北京、上海、广州、日本、法国、韩国……

朱明—朱成儿子

与父亲活在两个世界

求学时,他有一件设计作业,因为听了父亲朱成的建议而遭到外籍老师的鄙视。从此以后,他的作品不再向父亲讨教,他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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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着名雕塑家朱成的独子。2008年从新西兰奥克兰科技大学空间设计系获取硕士学位,在成都创办了自己的艺术设计工作室“石筑营造”。他为奢华别墅营建样板间,参与宽窄巷子的空间设计。极简的线条,超前的理念,让中国设计界为之一震。艺术圈里的人,爱喊他“朱公子”,媒体总是称他“朱成的儿子”,朱明却说:“无所谓,‘富二代’可以‘世袭’,‘艺二代’怎么‘世袭’?如果真正成为‘艺二代’,那也是我自己的本事!”

朱明作品
朱明作品

幼时的朱明对艺术并无感觉,沉迷于打游戏和唱卡拉OK,甚至因为被逼学钢琴而痛苦。长大后,朱明去新西兰奥克兰科技大学学习空间设计,拿下硕士学位,才开始明白什么是设计。回国后,朱明进了父亲的石刻博物馆打工。但“艺二代”这个身份却并未让他受到任何优待,父亲给他开工资,全馆最低。不仅如此,由于父子都希望将博物馆变成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样子,从作品的造型到立意,他们经常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有想法的朱明不甘在父亲盛名下混日子,很快,他创办了自己的艺术设计工作室“石筑营造”,“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我要拒绝很多东西。”所以我们看到的,是被樊建川收藏的《子母房》这样安静动人的作品,是凉山知青博物馆中的厚重,是平乐古镇“平沙落燕”的极致写意……

朱明作品
朱明作品

这些年,朱明依然每年以个人装置艺术作品参加各类艺术设计展。但他也做一些成都城市境外营销活动的设计与执行工作,在洛杉矶打造出“2016成都美食文化节”等,他已经不单单是个艺术家,涉足的领域甚至比父亲更宽。

记者手记

让人惊喜的“艺二代”

“艺二代”还有很多,雕塑家邓乐的女儿邓筱、国画家彭先诚的女儿彭薇、艺术家叶永青的女儿叶甫纳……你肯定也好,质疑也罢,他们已然成为当今艺术圈不可忽视的力量。

剥开“艺二代”的华丽外壳,他们与身边任何一个普通年轻人无异。为理想拼搏,渴望三十而立。父辈盛名之下,他们彷徨过,挣扎过,外人看来得天独厚的优质背景,有时反而成为负担。好在他们坚持行走在自己那条路上。

叶甫纳作品
叶甫纳作品

无论周褐褐、朱明还是罗丹,他们让人惊喜。从作品到思想都趋于独立,甚至是父辈望尘莫及的全新领域。他们没有复制父辈的经典,没有“世袭”父辈的荣耀,唯一继承的,是对艺术的热情。

他们的努力,让父辈骄傲。

周春芽坦言,周褐褐并没有从他这里凭空享受过什么,“小时候我没有太多时间去照顾她,对女儿的教育,我基本采取‘放养’的方式。”跟所有人一样,第一次看到周褐褐的作品,他惊呆了,“她的观念,对艺术语言的表现,都不同于我们这一辈,成长环境的影响,造就了女儿的独特个性,我希望她坚持做下去。”

在艺术创作上,朱成与儿子有过极强烈的矛盾冲突,用朱明的话来形容:“那是针锋相对的父子关系,那是惨不忍睹的生活现实。”多年后,父子俩终于冰释前嫌,朱成说:“就像爬梯子,朱明正在梯子中央,一步一步往上爬。”

罗中立把儿子视为学生,他说:“站在老师的角度而言,我觉得罗丹是美院比较优秀的学生;站在学术的角度讲,我也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是我最好的作品,最满意的作品!我相信在某一天,我们会在艺术的领域进行更深层次的切磋,我希望今后人家介绍我的时候,会说我是‘罗丹的父亲’”。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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