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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梦阳:我不想成为艺术市场的“先烈”
2018-04-28 09:35:54 来源:收藏投资导刊 作者:毕武英

将于5月1日开幕的“艺术北京”,走到今天已经是第13个年头了。13年里,媒体的镜头始终没有离开过它,无论是最初因为吸引国际知名画廊入驻,却由于买方市场对西方艺术的不理解,而引发各种争论;还是在艺术不幸沦为金融手段的那几年,转向服务于内地画廊的“艺术北京”,从一年一届,随行就市地扩张到一年两届,顺手挤压了曾与其齐名的另一家北京知名艺术博览会的生存空间,但最终又在市场的冷静期中取消了秋季的那场。似乎一路的风云变迁,都无法阻挡“艺术北京”在13年后成为京城最具盛名的一场圈内狂欢,吸引着各种话题,同时也吸引着圈外民众对艺术的探足。

PAERE DANSK《Model1958 multicolour》
PAERE DANSK《Model1958 multicolour》

艺术北京的“13岁”

对于一个本土生长的艺术博览会来说,“艺术北京”无疑是颇具影响力的,但在创始人董梦阳看来,13岁的“艺术北京”却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年龄。13年前,他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为了学习西方博览会经验,他游走于世界各地,并在不断的探索与失败中一次次破茧重生。如果注意到媒体当时对董梦阳的报道,就会发现,那时的他是尖锐而充满激情的,带着棱角与艺术现状抗衡。他曾毫不掩饰地批评滞后的中国艺术品关税制度带给内地博览会的制约,也在自我反省中承认最初将博览会带入所谓的“国际化”是一种误区。

而13年后,他的孩子已经8岁,作为父亲的董梦阳,似乎因为人生的另外一种身份变得更为宽容。这时的他,省他以外,更多地是自省。

“人到了13岁是一个尴尬的年纪,半大小子,未来怎样都不知道,‘艺术北京’也一样,不能因为我们较早进入艺术博览会市场,并顺利存活下来就觉得自己可以和‘巴塞尔’抗衡,跻身于世界一流博览会之中。成长不是一代人的事,需要几代人的积累。”董梦阳在谈到内地对巴塞尔的偏爱时说“巴塞尔已经50岁了,但即便是它,在整个博览会历史中也并不是最特别的,比如还有德国科隆、法国巴黎等,都是各领风骚十几年,之所以我们对巴塞尔情有独钟,在于中国的艺术大门通向世界的时候,正好撞见的是巴塞尔的风采。”

“2007年左右,巴塞尔的艺术总监在上海做了当代艺术博览会,但是并没有掀起波浪,不是巴塞尔的模式出了问题,而是不符合中国的市场现状”,董梦阳说,“中国民众对艺术的认知还属于扫盲阶段,即通常所说的‘听名头买画’。其实,任何一位艺术家能传世的经典之作也就那么几件,大部分都是不太好的作品。所以同样一位艺术家的作品,在市场中反映出来的价格可能相差几十倍。我前段时间去加拿大看莫奈展览,里面有太多我们没有见过的作品。但是国人现在还不具备这种辨识能力,他们对艺术品的认知还停留在‘谁的,真假以及尺寸’这三个恰恰最不核心的对艺术品的价值判断问题上。”董梦阳说,这需要几代人美术教育的积累。

李真 Li Chen 余韵 Reverberance 铜雕 51.5×30×85cm  2015年
李真 Li Chen 余韵 Reverberance 铜雕 51.5×30×85cm  2015年

“我不想成为艺术市场的先烈”

3月20日,“艺术北京”和雅昌、今日美术馆一起与京东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据报道,“未来各方将通过大众美育教育的推广、线上线下联动的新观展模式以及通过技术手段实现的沉浸式艺术体验等合作,聚集更多大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品,激活艺术消费市场的潜力”。谈到此次与互联网的合作,董梦阳解释说,“我只是不想成为艺术市场的先烈,我们也需要分享人口红利”。

“我做了十几年的博览会,从没有感到像今年这么困难,不是因为几家博览会争抢有限一两百家的画廊资源,而是画廊经营不下去了。”董梦阳说,“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画廊也困难,但当时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渺茫。但是今年已经是寅吃卯粮,曾经卖得那么贵的画,现在卖不动了。”在董梦阳看来,内地画廊业的困境,突显的是整个业态的倒置发展。“只有在具备人类审美修养前提下的创新才是创新,艺术离不开传统美学和基础美学规律性的东西。西方美学从传统、现代、当代、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现在,很好地传承了每一个阶段,他们的孩子从小浸染在卢浮宫、奥赛、蓬皮杜中,所以他们市场走到现在是有其基础的。而我们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盲目去追,就造成了打开国门的时候,发现西方毕加索、梵高卖那么贵,我们的当代艺术也要卖那么贵,将十几年的艺术市场变成了击鼓传花的金融游戏,有限的几个名头被炒成了天价,继而落到了现在无人接盘的尴尬境地。”

董梦阳说,西方艺术市场从美术馆到画廊再到拍卖的二级市场,而我们在最初的几年,二级市场做了一级市场的事情,把几个“名头”炒上去,却没有更广泛的民众基础。

董梦阳认为,中国艺术市场走了一段弯路,“这个时代是享受人口和政策红利的时候,艺术要和大多数人发生关联,中国有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对文化的需求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而我们偏偏要学西方,只服务于少数的一些大藏家。如果再不与时俱进,就会被时代淘汰,最后变成‘先烈’,这是时代给我们的机会,毕竟机会的窗口不会一直为你打开。”

在董梦阳的规划中,“艺术北京”与京东的签约,是将画廊的艺术衍生品推向更多的人群,虽然不知道未来前景如何,但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将艺术与更多人发生关联的途径之一,“我们一个博览会,最多能吸引到10万人来观看,但是京东有几亿的客户资源。”

罗伊利希滕斯坦 画笔椅 桦木胶合 178×46×69cm 1986年
罗伊利希滕斯坦 画笔椅 桦木胶合 178×46×69cm 1986年

诚实地面对市场

这些年,经历过市场跌宕起伏、看尽一路风景的董梦阳,变得更为从容,他说“我们从业者应该诚实地面对市场”。

董梦阳认为,“国外的经验不可靠,从别的行业寻来的免费招商的经验更不可靠,看似免费的博览会,只是一些资本跑马占地的手段,因为不专业而最后导致门可罗雀。”董梦阳说,一定要诚实地面对市场。

周春芽  彼岸桃花 布面油画 200×250cm 2011年
周春芽  彼岸桃花 布面油画 200×250cm 2011年

“我最初作博览会的时候,从巴塞尔学经验,人家有‘艺术突破’,我们就做‘艺术无限’;人家有主题展,我们也照猫画虎;人家有国外vip团,我们也请,来回头等舱,好吃好喝招待着,花了不少钱,最后这些vip什么没买就走了,因为根本就看不上中国的作品。这就是我们从业者的不诚实。”董梦阳反思道“以前我们一直没有搞明白市场需要什么,农村需要的是供销社,你做一个沃尔玛就不合适,二三线城市需要的是艺术普及,你搞一个国外艺术家展览在那,也是不诚实。”

所以,今年的艺术北京与京东的相应频道同时上线,“把艺术需求的层次分开,有面向高端的艺术品,也有面向更多人的艺术衍生品,诚实地做一件服务社会的事”。

董梦阳说,认真地、专业地去做一件不诚实的事情,对社会的危害更大。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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