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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更的另一个“缪斯”
2018-10-18 09:26:52 来源:中国美术报 作者:阿弥

Paul Gauguin, Coastal Landscape of Martinique , 1887
Paul Gauguin, Coastal Landscape of Martinique , 1887
Ny Carlsberg Glyptotek

塔希提(Tahiti)本是南太平洋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岛,却因法国象征主义艺术家高更的描绘而声名远扬。高更最著名的作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向何处去?》就作于此地,绘画中的人物和风景,也取材于这座热带海岛。

然而,高更独特的象征主义原始画风,并不是从塔希提岛开始的。当然,也不是他在巴黎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这要从他的第一次热带海岛之行开始谈起——尽管这次旅行的意义常常被后人所忽略。

荷兰梵高博物馆的新展“高更和拉瓦尔在马提尼克”(Gauguin and Laval in Martinique,2018年10月5日-2019年1月13日)就是对这次旅行意义的再考察。查尔斯·拉瓦尔(Charles Laval)是与高更同行的画家。马提尼克即是此次出行的最终目的地——一个位于北美洲加勒比海的法属海岛。梵高博物馆在馆藏已有的五幅马提尼克相关作品的基础上,从芝加哥艺术学院、洛杉矶盖蒂研究所、苏格兰国家美术馆、巴黎奥赛美术馆和众多私人藏家手里又陆续借到了两位艺术家在这一时期创作的作品,最终使得这一具有文献性质的展览形成规模——高更在此期间创作的9幅作品(共17幅)以及拉瓦尔此期间所有已知画作,都出现在展览上。展览还展出了相关的信件、陶瓷和雕塑作品等。

Charles Laval, Women Bathing, 1888
Charles Laval, Women Bathing, 1888
Kunsthalle Bremen

高更为何会到马提尼克去?他和拉瓦尔的友情是如何开始,又是怎样结束的?二人的马提尼克之行又与梵高产生了怎样的关联?带着这样的疑问,让我们走入高更的热带岛屿之旅。

在前往马提尼克之前,高更已经走过了其惊世骇俗的前半生。高更出生于巴黎,在秘鲁长大(高更外婆的父亲是秘鲁人),年轻时以水手的身份游历过很多地方。之后,他回到欧洲,拥有了美满的家庭和五个孩子,并成为一个成功的股票经纪人。也是在这段时期,他开始在业余时间画画。后来,他辞去了银行的工作,立志成为全职画家。这个决定除了让他陷入贫穷,并最终让他失去家庭。不过,高更从未后悔过。他进入了法国印象派画家的圈子,并参加了多次印象派画家的展览。

1886年,当乔治·修拉和新印象派画家在第八次印象派画展上出尽风头时,高更的作品仍无人问津。这让他颇为沮丧。为了寻找新的画风,他动身到法国西北沿海的布列塔尼地区(Brittany)寻找灵感。他在布列塔尼的一个小村庄阿凡桥(Pont-Aven)认识了同样来此采风的画家拉瓦尔。为了寻找“真实而未被破坏的世界”,一年之后,两人一同来到巴拿马,尔后到了马提尼克岛。动身前,高更给身在丹麦的妻子梅特-苏菲(Mette-Sophie,当时二人的关系还未破裂)的信中写道:“我会带上我的颜料和画笔,像当地人一样生活。”

Paul Gauguin, Still Life with Profile of Laval, 1886
Paul Gauguin, Still Life with Profile of Laval, 1886
Indianapolis Museum of Art

在这张画中,高更用塞尚的风格画下正在观察静物的拉瓦尔。他们是在这幅画完成的几个月后动身到马提尼克去的。

Charles Laval, Landscape on Martinique, 1887-1888
Charles Laval, Landscape on Martinique, 1887-1888
Van Gogh Museum

1887年的马提尼克是法国的殖民地。法国人在此开辟了很多甘蔗种植园,并以黑人为主要劳动力。尽管奴隶制在1848年被废除,但实际上很多黑人还是不得不在种植园做工,以换取微薄的收入。

在刚到马提尼克的几个星期里,高更以画速写和素描为主。他描绘风景,两位画家也常常聚焦于岛上的居民。运送物品和在海边洗衣的妇女常常是他们的表现对象。两位画家还经常表现居民们歌舞升平的场景——这实际上是欧洲人对殖民地生活保有的刻板印象,他们认为,殖民地的生活正如田园诗一般。人民生活的艰辛往往被忽略。

Paul Gauguin, Martinican Women, 1887
Paul Gauguin, Martinican Women, 1887
private collection

Charles Laval, Women Carrying Fruit, 1887
Charles Laval, Women Carrying Fruit, 1887
private collection

Charles Laval, Two Riders on the Beach, 1888
Charles Laval, Two Riders on the Beach, 1888
Staatliche Museen zu Berlin

Paul Gauguin, The Little Washerwoman, 1887
Paul Gauguin, The Little Washerwoman, 1887
private collection

1887年末,高更因患疟疾返回法国,拉瓦尔稍晚一些也回到国内。

没过多久,高更在其巴黎的工作室见到了梵高和其身为艺术品交易商的弟弟提奥,并将自己在马提尼克创作的作品展示给他们看。这是两位艺术家友谊的开始。很显然,高更的热带岛屿之行给梵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在之后给提奥的信中写道:“高更描述的热带非常美妙。未来,绘画会在那里复兴。……如果我年轻十岁二十岁,我也要去。”他和提奥以400法郎的高价买下了高更的《马提尼克的芒果树》,他还用两幅向日葵作品换了高更的《马提尼克》。提奥后来成了高更的艺术品代理商。

Paul Gauguin, The Mango Trees, Martinique, 1887
Paul Gauguin, The Mango Trees, Martinique, 1887
Van Gogh Museum

Vincent van Gogh, Still Life with Two Sunflowers, 1887
Vincent van Gogh, Still Life with Two Sunflowers, 1887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1887年,为了进行颜色实验,梵高画了很多向日葵。后来还在自行组织的展览中展出过这些作品。高更觉得这些作品很不错。这张向日葵作品即是此次交换的画作之一。

和高更与拉瓦尔一样,梵高认为画家应该到温暖的地方寻找灵感。因此,他在1888年动身去了法国南部的阿尔。后来,他写信给高更,希望在阿尔建立一个“南方工作室”,并邀请高更前来。1888年9月,高更建议拉瓦尔和他们的共同好友,同样身为画家的埃米尔·伯纳德(émile Bernard)一同去阿尔。除了写信之外,他们还常常和梵高讨论艺术,分享绘画。这些艺术家曾经创作自画像,并彼此赠送——这来自梵高的建议。

Paul Gauguin, Self-Portrait with Portrait of émile Bernard, 1888
Paul Gauguin, Self-Portrait with Portrait of émile Bernard, 1888
Van Gogh Museum

高更送给梵高一张绘有年轻画家埃米尔·伯纳德的自画像。伯纳德和梵高在巴黎时常常会面。

Vincent Van Gogh, Self-portrait, 1888
Vincent Van Gogh, Self-portrait, 1888
Harvard University Art Museums, Fogg Art Museum

日本艺术家常常交换作品,这成为梵高建议大家交换自画像的原因。在交换作品中,他将自己表现为日本僧人的样子。

Charles Laval,Self-Portrait, 1888
Charles Laval,Self-Portrait, 1888
Van Gogh Museum

对于拉瓦尔的这张自画像,梵高在之后给提奥的信中写道:“拉瓦尔的自画像非常自信,非常杰出。就像你所说的,是一幅能让别人提前洞察出其才能的画作。”

埃米尔·伯纳德画了一张绘有高更的自画像。前面高更的作品是作为此画的回应而创作的。

但最后只有高更去了阿尔。梵高崇拜高更作品的诗性和神秘感,他开始有意模仿高更作品中深色的轮廓线、装饰性的颜色和高地平线构图。而高更,尽管来到了阿尔,却并未想要在这里长待,他的作品也常常是对热带风情的回忆。于是,梵高又改了主意,希望建立一个“热带工作室”。不过,这个计划最后因两个人友谊的破裂而未能成行。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高更离开了阿尔。

Vincent Van Gogh, Memory of the Garden at Etten, 1888
Vincent Van Gogh, Memory of the Garden at Etten, 1888
The State Hermitage Museum

梵高的这幅画,模仿了高更马提尼克时期的画风。

1890年,拉瓦尔与埃米尔·伯纳德的妹妹玛德琳·伯纳德(Madeleine Bernard)订婚。同样爱上玛德琳的高更选择与拉瓦尔决裂。

Paul Gauguin, Self-Portrait Dedicated to Carrière, 1888 or 1889
Paul Gauguin, Self-Portrait Dedicated to Carrière, 1888 or 1889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高更曾将这幅画赠予拉瓦尔。在作品的窗子外面,是马提尼克的景色。二人决裂之后,拉瓦尔将画还给高更。

同样是在1890年,梵高自杀。1891年1月,提奥去世,高更失去了在法国的艺术代理人。4月,高更开启了自己的第一次塔希提之旅。1894年,拉瓦尔死于肺结核,年仅32岁。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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