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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擅考订金石碑版的收藏家况周颐:蕙风爱书根于天性
2014-07-10 10:09:46 来源:收藏快报 作者:刘汉忠

况周颐《梅》
况周颐《梅》
四印斋重刊漱玉词并断肠词(况周颐钞本)
四印斋重刊漱玉词并断肠词(况周颐钞本)

况周颐(1859—1926),一生以填词、论词为世所推崇,称“晚清四大词家”之一。其实涉学极广,文字音韵,多有研讨,备述国事朝章旧闻,又为掌故大家。至于收藏古籍,颇多珍本,考订金石碑版,亦称精擅。

况周颐为官京师时即已有意收藏,以后流寓江南,所至遍搜古籍和金石碑版。晚清叶德辉《书林清话》曾说:“傅增湘沅叔、况夔笙周颐、何厚甫培光收藏过眼颇多,均有存目,尚未编定。”况的藏书之目未见刊传,稿本何在,已不得而知。收藏也在当时就陆续散出,今已近百年。近十多年的拍卖会上,其旧藏佳本略有出现。零落之册,多少能看到况周颐收藏的片断。

况周颐最喜收藏碑版拓片,最多时达万余本。见于《织余琐述》记录的有《北齐造名无量声佛座》拓本,佛像已佚,仅存佛座。况周颐请吴俊卿即吴昌硕补绘佛像,装成立轴。上有王国维、孙德谦题诗。胡绳先生收藏有《坡公四种》拓本,为况周颐旧藏。册本前后香樟封套,内折21开,36面。有况周颐收藏印一,又承传藏书钤记六方。册后有张伯英、康生等人跋语。封面张伯英题签:“坡公四种庚午冬铜山张伯英”(庚午为1930年)。早期收藏金石拓本上每有“王鹏运,况周颐同审定”钤印,这是两人共同填词、赏玩之雅的留痕。两江总督端方雅好收藏金石文物,光绪三十二年,端方任两江总督时,聘缪荃孙鉴定书画,况周颐与李审言分撰《匋斋藏石记》释文。端方旧藏有《北凉且渠安周造寺碑》拓本今存中国历史博物馆,为光绪三十二年端方在柏林所得。整幅拓本装裱成轴,四周有杨守敬、缪荃孙、况周颐、黄绍箕题跋,此即况在幕府鉴定之物。原石据闻二次大战时损毁,拓本弥足珍贵。端方的《匋斋藏石记》有宣统元年石印本。稿本存世,为况周颐旧藏。用江楚编译官书局红格稿纸、宣纸手写碑文,毛装,其上多处改动及批校题识。

藏书有不少属珍本之列。据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等记载,有元刊本《楚辞集注》、元刊本《吏学指南》、旧钞本《郑所南先生文集》。《织余琐述》记载有宋刊本《五经》、元大德刊本《尔雅》、元刊本《韩君平集》、元刊本《道园学古录》等。藏书处名为“壶山书库”,藏印有“凭宵阁藏书记”、“辨雅堂藏书记”、“桂林况周颐藏”等。珍本中加钤“爪伤书,痛切肤,翻阅者,其慎诸”一印,爱书之情见于辞。《织金琐述》所记:“蕙风爱书,根于天性,案头一箧,清楠为之,人离案书必归箧,无论如何匆遽,如何困瘁,不致乎此度也。取书必先盥手,有时属娱代取,亦非盥手不可。”

况周颐编刊的《织余琐述》小册,大约是有意留下些夫妇收藏读书情趣之记忆。此书二卷,民国八年西泠印社刊行,只排印二百部。版式风雅,为文人赏玩之物,今已极不易得。施蛰存曾将上卷重新辑印于《词学》第五辑,作为《蕙风词话》的外编。施先生谓实“况周颐所著,托名于其夫人卜娱”,自然不无道理。况周颐序言说“泰半述蕙风之言,间有一二心得,蕙风容或弗能办”。其中记录况每遇佳本而绌于资,则怅然若有所失。卜娱往往出陪嫁之物助购,让况大为感动,“吾清姒所可述庸有逾于此哉!”每当购得佳本,则多由卜娱钤印,有时还写题记。笔者曾见况周颐旧藏钞本《广西名胜志》十卷,除“第一生修梅花馆藏印”、“壶库”、“阮庵珍藏”诸印,另有“卜娱”一小印。收藏读书之乐,时见笔端。夫妻时时“焚香共读,欢喜无量。无论尘事淡忘,虽饥寒,曷尝为意矣。环堵之宝,图帙四壁,同梦乎其中,百年犹不足,曷止偕老云尔。”卜娱则比作“以视归来堂赌书泼茶,有无弗及也。”引用的是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赵明诚夫妻的读书乐事。

况周颐晚年寓居上海,以卖文为生。虽然以词学享誉于世,然生计维艰,生活落魄,生计日窘,卖文所不足者,即将藏书、碑拓散出。《织余琐述》述记,“以前性命以之,手不忍触者,十九以易米舍去。往往与书临别,不敢稍一翻阅,惧益伤心惨目。”每当此时,其妻卜娱只能相对黯然,无言慰藉。书痴爱书伤情,感人至深。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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