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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出生者——基弗新作展
0条评论 2014-09-30 14:29:09 来源:飞地微信 作者:艾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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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塞姆·基弗(Anselm Kiefer,1945-),德国新表现主义代表画家之一。他被公认为德国著名的当代艺术家和美术家。70年代,他曾师从德国当代最有影响力的前卫艺术家约瑟夫·波伊斯(Joseph Beuys)和Peter Dreher。 基弗曾有“成长于第三帝国废墟之中的画界诗人”之称谓,其画无论创作手法还是呈现面貌均极为现代,但往往主题晦涩而富含诗意,隐含一种饱含痛苦与追索意味的历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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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魂中只覆盖着撞击,
林木满布的赤道,在沼泽上雾气的冬日颗粒,在那里
疯狂欲求着,
在睡梦中,永未出生。
 
翁加雷蒂《描述狄多灵魂状态的合唱歌》中的第四段合唱极好地描述了那种宁愿永未出生的欲望。这种欲望和状态让基弗着迷,上面这四幅作品,就是他最新计划《未出生者》的开头部分。
 
一直向前,是另一个启发:莉莉斯,亚当的第一个妻子。《圣经》之外的传统说莉莉斯是和亚当一起从泥土中造出的,亚当要求以男上女下的姿势交合,莉莉斯不同意,认为双方都是平等的造物,为何自己要在下方?于是她离开亚当到红海上。耶和华这才用亚当的肋骨造夏娃。
 
基弗使用的故事版本是:莉莉斯从新婚的男子那里偷取精液,然后每晚在红海上产下三千个恶魔。所以新婚的犹太夫妇床边会洒水,以此阻止莉莉斯前来偷取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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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上一组是“未出生的人”,这一组床于此代表了那些没有被偷走的、因而“未出生的恶魔”。基弗把它们摆成了一个圣杯城堡的形状,以此来暗示瓦格纳《帕西法尔》中的昆德丽。
 
接下来是一组叫作《二十年孤独》的作品,他把精液倒在空白的书页上,在地下封存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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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是基弗放置在自然中的作品,他说,有人说作品来自自然,现在我让作品再回到自然,让自然帮助我,影响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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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兰西公学2010至2011年的公开课系列中,基弗就讲过这个想法。他当时也说,另一个助力是文学,文学会直接影响他的创作。刚才我们已经看到了翁加雷蒂等影响,下面的作品中我们会看到诗歌更直接的作用。基弗在课程上曾说,我每天必不可少的两个东西,一个是艺术,另一个是诗歌。这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应该说是德语诗人策兰,在这个系列里,他也放入了他最新创作的一些由策兰诗歌出发的作品(足足有两个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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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幅左上角写着:无人的玫瑰。这是策兰一部重要诗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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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角。这是一种谷物病害,赘疣吸取了养分,让谷物变黑,死去,从中世纪一直到近代的许多大饥荒都与此有关。这种病害的德语是Mutterkorn,字面上来说是“母亲谷粒”的意思。所以这里其实基弗延续了他在创作之初与策兰有关的一个洞见:那孕育保护的力,也是伤害摧毁的力,反之亦然。这是类似梅菲斯特的力量。在策兰那首《油烛》里,
 
修道士们用毛绒绒的手指翻开圣书:九月。
伊阿宋现在把雪抛向抽芽的谷种。
森林从手中给你一个项圈,于是你死硬走过索。
你的发将分有一抹更晦暗的蓝,而我说起爱情。
我说贝壳和轻盈的云层,还有一只小舟雨中吐芽。
一匹小公马疾驰过翻书的手指——
门黑黑绽开,我唱道:
我们在此曾怎样生活?
 
我们可以看到,雪是保护性的,可以杀死虫害,但它也能冻死幼苗。
 
雪的这种双重性基弗也颇为关注,他在70年代创作的一组作品,就是拍摄厚厚雪层下的焚烧过的椅子。这也和策兰另一首诗有关:
 
夜里你的身体因神之高烧焦黑:
我的口挥动火把在你的脸颊上。
没有被摇晃,他们那时没给唱催眠曲的。
手中满是雪,我那时向你走了过去,
 
且不定,如同你的双眼泛蓝
在时辰之圆里。(那时的月更圆)
奇迹在空荡的帐篷中被啜泣,
梦壶被冻结——这又如何?
 
想想:一片灰黑的叶瓣挂在接骨木中——
代表血杯的美丽标志。
 
这些焦黑,让我们想起了策兰诗中常常出现的词,灰烬。关于雪和灰烬,我们可以看另一首诗《我》:
 
我独自,我将灰烬之花置
入满是成熟黑渣的玻璃瓶。姐妹的口啊,
你说一句幸存于窗前的话,
而我曾梦到的,顺着我无声向上爬。
 
我立在凋谢了的时辰的绽放中
并为一只迟飞的鸟儿存下一块松香:
它在红若生命的羽毛上托着片雪,
粒冰衔于喙中,它穿过夏天而来。
 
这一切不是臆测,如果我们观察这幅作品的中部,就会发现,图案和另一幅叫作《灰烬之花》的作品中部图案非常相似,都是害了麦角病的枯黑麦田。那幅作品上用粉笔写着的,正是上面引用的《我》这首诗。
 
然后再看展览中另一幅叫作Mutterkorn(《麦角》或《母亲谷粒》)的水彩拼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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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母亲谷粒在下,一个女人在上,这表情是高潮的狂喜还是分娩的阵痛?大概两者都是。但她的下身被一片麦田替代了,这是生产还是毁灭?在基弗看来,这是同一个过程。我们从出生就在迈向死亡。所以也许基弗想由此回到一个古老的希腊信念:属于人的最大幸福就是不要出生,如果出生了,那么其次的幸福就是,尽快死去。
 
这个“坏妈妈”的主题,在下面这个名为《坏妈妈们》的作品中更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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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观察下方细部,我们又会发现刚才那个枯黑麦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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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斯在希伯来语里的词源意思就是“夜”,她的孩子,就是夜萌芽出的茎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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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作品中央那个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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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生者和收割者是一体的,有能力赋予生命的,就有能力收取生命,但这是否是神特有的权力?俄南那样把精液偷偷洒向地面的“浪费者”,他们是否有权利让这些精液成为“未出生者”?艺术家呢?他们是否有权利让作品“不出生”,就像撒播在空白书页的精液?但这种为了不出生的撒播,是否也会创造出存在,催生出作品,如同现在这些东西成了基弗的作品?
 
这部作品上基弗用粉笔写上了策兰的几段诗句:
 
哦 秆,它的秆,
它夜的秆。
 
以及:
 
放上链条置入
金子与遗忘之间:
夜。
 
前一段更全面的引用出现在另一幅作品上,引用了开头和结尾,然后用到了另一首《当》之中的几行:
 
它的灰烬眼皮闭上,在下面姐妹的眼
曾把雪纺成感念——
 
还用到了《她》这一首诗中的几行:
 
她梳她的发如同人们梳死者的发:
她把蓝色的碎片带在衣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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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诗全诗如下:
 
出于众心与众脑
萌芽夜的秆,
一个言,被一众镰刀说出,
弯折它进入生命。
 
喑哑如它
我们向着世界飘动:
我们的一道道目光,
被欺骗,为了被慰藉,
摸索向前,
晦暗地唤我们前来。
 
视若未睹
你的眼现在沉默进我的眼自身,
漫游着
我把你的心举向双唇,
你把我的心举向你的:
我们现在所喝的,
止住时辰的渴;
我们现在所是的,
时辰斟给时间。
 
我们合它的口味吗?
没有声也没有光
从我们之间穿过,去说它。
 
哦 秆,它的秆,
它夜的秆。
 
当你被诸言炫目
你把它踩踏出夜,
那棵预先绽放出它阴影的树:
它的灰烬眼皮闭上,在下面姐妹的眼
曾把雪纺成感念——
 
如今有足够的树叶,
猜出风的吹息和言辞,
而星星们,被堆积起来,
现在立于时间的镜中。
 
把脚放进模子里吧,拉紧帐篷:
她,姐妹,跟随你去那里,
而死亡,从眼皮的一道道裂缝迈出,
为了欢迎而掰碎你们的饼,
同你们一样伸手够向杯子。
 
而你们给它的葡萄酒调味。
 
她梳她的发如同人们梳死者的发:
她把蓝色的碎片带在衣衫下。
 
她在一根线绳上带着片世界。
她知道言语,可她只微笑。
 
她把微笑掺入葡萄酒杯:
你必须喝它,去存在于世界中。
 
你是碎片指示给她的图象,
当她思索着弯身俯向生命。
 
下面这幅作品则写上了策兰另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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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因为涌流的雨而闪着光,
当那时神命令我喝。
 
眼睛:
夜数进我双手中的金子,
当那时我采摘荨麻
并拔出言辞的阴影。
 
眼睛:
在我之上闪着微光的傍晚,当我扯开大门
被我双鬓的冰带过冬天
我冲开永恒的一个个村落
 
而另一部幅作品混用了《从众心与众脑》的结尾和另一首诗《衣冠冢》的开头:
 
播撒花吧,异乡人啊,放心播撒它们:
你把它们向下递给一个个深渊,
一个个花园。
 
那个应在此躺着的,他无处
可躺。可世界躺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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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冢
 
播撒花吧,异乡人啊,放心播撒它们:
你把它们向下递给一个个深渊,
一个个花园。
 
那个应在此躺着的,他无处
可躺。可世界躺在他身边。
因为好些绽放而
睁开眼的世界。
 
但他,当他看见一些东西,共盲人们
持守着它们:
他行走并采摘了太多:
他采摘了芬芳——
而他们看到了,不原谅他这一点。
 
如今他行走并喝下罕见的一滴:
海。
鱼群——
鱼群可曾撞上他?
 
一部直接叫作《衣冠冢》的作品,写上了“给保罗·策兰”和“衣冠冢”,同时写上了“那个应在此躺着的,他无处可躺。可世界躺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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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机翼的墓碑,似乎在告诉我们,飞行就是我们的死亡,是我们注定坠落人生的必行之路,我们注定飞向太阳,然后坠向地面。这可能又是对策兰荷尔德林般命运的暗示:策兰投水之前,最后翻阅的是荷尔德林传记,那本书摊开的地方写着:有时候这天才变得晦暗并沉入他心的苦涩泉源。过度的光亮摧毁了他们的神智?
 
和这部作品以及《坏妈妈们》相对的,是一部超大尺寸的作品《未出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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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和另一面墙上的作品都用到了巨大的天平,这来自策兰的《双》这首诗:
 
双手满是时辰,你那时便这样走向我——我说:
你的发不是焦褐的。
于是你将它轻轻举到痛苦天平上去,它在那儿比我更沉重……
 
他们乘船到你那里并把它装上,他们拿出它在一个个欢欲集市上出售——
你从深处对我微笑,我从轻轻存留的壳中向你哭泣。
我哭道:你的头发不是焦褐的,他们提供海水,而你给他们发绺……
你细语:他们已经用我填满了世界,而我在你心中仍是一条山隘!
你说:把岁月的枝叶摆放给你吧——是你前来吻我的时候了!
 
岁月的枝叶是焦褐的,你的发不是。
 
我们观察局部,可以看到铅团的巨大和玻璃瓶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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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铅弹是用重修科隆大教堂的铅做的,这应该是在暗示《死亡赋格》中那个用铅弹打人的德国军官,不要忘记,策兰的母亲就是在失去劳动能力之后被这样一颗铅弹射入鬓角杀死的。
 
但看似渺小的玻璃瓶反倒比这巨大的铅弹更沉重,因为其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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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未出生者。
 
策兰其实并没有姐妹,他一直在诗中呼唤的姐妹,是否也是这样一个未出生者?
 
另一部作品《给狮子拉比》也有同样的海景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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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参考策兰的那首《海上的你的发》:
 
海上的你的发
 
你的发也飘在海上和金色的刺柏一起。
它与之一起变白,然后我把它染成石蓝:
城市的颜色,在那里我曾最终被拖向南方……
他们用缆绳绑住我并系住每一片帆                             
并从雾嘴里啐我唾沫并唱道:
“哦 从海上来吧!”
而我那时像一只小舟把我的翼画成紫红
并自己为自己喘出微风并在他们睡觉前出海。
我现在应该把它们染红,你的发绺,可我爱它们石蓝:
哦 城市的眼睛,在那里我曾跌倒并被拖着向南!
和金色的刺柏一起你的发也飘在海上。
 
天平上更为沉重的依然是生命的盐。而另一部与狮子拉比相关的作品则与他创造GOLEM(泥偶)的传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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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与盐与言:右侧的墙上写着,缺失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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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太太是个作家,她告诉我,她写了一部书,关于耶稣的妻子抹大拉的玛利亚。为什么人们都对不被《圣经》承认的妻子感兴趣?
 
缺失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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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拉  缺失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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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莉莉斯就是圣书中缺失的字母?就像作为耶稣妻子的抹大拉的玛利亚以及他们的孩子也是缺失的字母?那个孩子,从正典的角度来说,是不存在的,是“未出生者”。圣杯骑士,是否就在保守这个秘密?
 
孩子,泥土,石头。在狮子拉比的泥偶那部巨大作品对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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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都写着《新约》中耶稣的一句话:我能从这些石头造出亚伯拉罕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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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这些未出生者,渺小的,巨大的,未出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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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如此多眼皮和歌之下的无人的玫瑰。

编辑:孙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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