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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制作一个大型游戏 一个艺术家的武侠故事
0条评论 2015-11-06 10:35:33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王寅

刘传宏把无比偏爱的斑驳老壁画和泛黄发灰的旧纸基调用在了《皖南纪事》里:“做旧是时间的艺术,加上原来的手工艺,里面是中国的文人气。”
刘传宏把无比偏爱的斑驳老壁画和泛黄发灰的旧纸基调用在了《皖南纪事》里:“做旧是时间的艺术,加上原来的手工艺,里面是中国的文人气。”

2012年10月初的一天,艺术家刘传宏来到黟县,他没有选择住宾馆,也没有惊动当地朋友,而是在革命历史纪念碑下,悄悄支起随身携带帐篷安营扎寨。

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刘传宏整日蹑手蹑脚地躲在帐篷里,一待数日。为了不引起过路群众的注意,刘传宏特意用金属板把做饭的火光围起来。从帐篷前经过的人们,有的在谈恋爱,有的在吵架,有的在跳舞,但没一个人发现刘传宏。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漂泊的体验。几天后找对了感觉,刘传宏就收起帐篷,搬到旅馆住了。

策展人和艺术批评家欧宁策划了黟县碧山丰年庆,刘传宏也在受邀艺术家之列,虽然这一活动因故取消,但刘传宏却以黟县为背景,完成了《皖南纪事》,2014年在成都千高原艺术空间进行首次展出。2015年8月8日起,《皖南纪事》在黟县碧山村理农馆再次展出。

故意为之的“不正确”

《皖南纪事》是一部主题为民国侠客幻想的大型视觉叙事作品,刘传宏虚构了侠客刘先生穿行在1940年至1942年间日军占领下的皖南地区,或游击,或演兵,或经商,或逍遥,或读书,或旅行的经历,三十八幅生活场景油画和百余幅手绘的文献、日记、表格和地图勾勒出刘先生传奇的生平。

着迷于民国历史的刘传宏把刘先生定位为一位不见于民国正史的小人物,长春人氏,东三省沦陷后弃学从军,后为匪,率百余人在皖南打游击。这是个兼具“知识分子”和“匪首”特性的边缘人、安那其主义者,打击依附于日本人的维持会和富商,同时又在旅行和田野考察中寻求内心安静。

“依梦中所闻,我开始制作先生早已于战场上遗失不见的日记册:有轨电车之当当声响,留声机挤出的靡靡之音;马匹,枪械,硝烟与迷茫。”《皖南纪事》是一部样式新颖、难以归类的作品,真实与虚构交织,冷峻中透着幽默和机智,翔实的田野调查与煞有介事的捏造杜撰互相杂糅;稚拙天真的民间感和寄情山水的文人情怀互为观照;旧时行文与做旧的绘画并存,模糊了绘画和文学的界限;每幅画各自独立,又互为关联。

完成《皖南纪事》,需要动用大量的资料和考证,虽说是虚构作品,但刘传宏也努力让它大抵与历史相符、画的地图基本方位不出错、比例也合适。“但也有一些是我故意为之,不正确正是艺术的魅力。”刘传宏说。

《皖南纪事》中有多幅练拳习武的绘画,刘传宏参考了多种专业战法书籍,其中有中国人民解放军非公开发行的职业教材,也有民国黄埔军校时期教导正规军的实战课本,再混合了他自己的战法。“刘先生其实就是我,好几幅打拳的画画的就是我自己,但他比我帅,比我强壮。”刘传宏早年练过武术,会二指禅,这些习武的经验都用在了《皖南纪事》里。

创作《皖南纪事》就像在设计制作一个大型游戏,只是原本需要很多人来完成的工作,从写脚本到画图,直至串联成篇,都由刘传宏一人独立承担了。没有用助手的原因,除了习惯亲力亲为之外,刘传宏说还因为请不起。

两年时间里,一年半的时间被刘传宏用来收集资料、养气,在黟县露营潜伏就属此例。剩下的半年时间都在匹配技巧。“我做每一套作品,都要重新有一套配合它的制作工艺,找到它的表现语言。而且《皖南纪事》这么大,把它怎么样理清头绪,用怎么一种形式来做,需要时间思考。”

刘传宏发现,如果只画两遍,画面就会飘,所以每一幅画都用改良过的油画方法,手工绘制四遍,“包括日记和文字部分都是四五遍的底色才出来那种感觉,很稳。”刘传宏将无比偏爱的斑驳老壁画和泛黄发灰的旧纸基调用在了《皖南纪事》里面,妥帖中多了几分结实,“做旧,是时间的艺术,加上原来的手工艺,里边是我喜欢的中国文人气。”

基于《皖南纪事》,刘传宏又进一步“捏造”出三万多字、加长版的册页《皖南记事之刘先生日记》,在刘传宏的笔下,刘先生的形象更为具体完整:“三月二十六日,历阳镇,带亲随五人启程赴上海疗伤。携烟土八百两,短枪九把。于和县城中购置衣物,费洋约三百六十元。上午十时到南京火车站,乘木炭车向上海前进。晚九时许,停上海站,宿闸北广东街菲利克斯旅馆。”

日记从刘先生潜入上海租界养伤开始,到两年后率领枪队撤离皖南,进入上海租界为止。刘先生在上海期间的生活琐事和与张石川、周璇等各界名流的应酬交际均记录在案,在皖南的大小游击战事和风土民情更是记载详细。“民国三十一年三月二十日昨日于考山村为钟毅所部特务营夜袭。我部损失甚重,轻伤八人,重伤三人,亡六人。凌晨始突围。目前,枪队兵士共八十九人,其中能战者八十三人。”

“我很温和,但我迷恋英雄主义。这组作品重温了我少年时对独行侠客生活的幻想。”刘传宏出生于长春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家里的藏书中最喜欢看《三侠五义》《五鼠闹东京》等古典武侠小说,“但是,我不可能去当兵,也不可能做强盗,自己永远干不了的事儿,只是幻想一下。”

只有民国是最自由的

刘传宏早年学习油画,但不久弃学,独自隐居河南林州石板岩乡桃花洞村长达五年之久。选择隐居的原因是桃花洞地处4A级风景区的核心地带,风景绝佳,刘传宏骑着摩托车跑遍了周边几十公里的山区,连农民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了。他每天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只是看看山,看看书,发发呆,出门溜达溜达,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渐渐地,眼前原本没法画好的山变得越来越熟悉了,就好像自己身体一部分,一闭眼睛它们好像就徘徊在眼前,最后技法慢慢匹配上了。”刘传宏说。

刘传宏反思自己当初进山是不成熟的、极其疯狂的举动:让我再选择,我不会选择再进山,那个很危险,你要出不来的话,生活就逼得你一辈子改职业了,也许比现在财富积累得多得多,但是你的理想,你几十年的热爱的事业就没有了。

刘传宏有过很多创业计划,他设想过利用山上的水源开一个矿泉水厂,建一个为美术学院学生进山写生服务的雨客馆,但他庆幸这些只是停留在文本上,没有变成现实,才得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继续做艺术。

除了隐居太行山,刘传宏还去过禅院挑粪读经,为丽江拉市海的村民画壁画,唯独和艺术圈离得远远的。2006年,刘传宏终于下山,结束隐居生活的直接原因是身处深山这些年没有任何收入,而这时候,他的作品开始被外界关注和收藏。现在,刘传宏每年还是会回到山上两趟,每次待上一个多月,收集素材,创作作品。隐居山中的经历后来都成为他创作的元素。

和《皖南纪事》一起在黟县碧山村理农馆展映的,还有他与导演那禹颖合作的电影《刘三先生小史》,刘传宏一人分饰了短片中所有的角色。刘三先生是刘传宏的又一个化身,是行走江湖的一代名匪、着名盗客,也是一个善于钻研的技术型人才,他画的藏宝图都特别专业,刘三为了躲避日伪军的追捕,昼伏夜行,最后跑进河南林县的深山,这在有意无意之间和刘传宏隐居的经历重叠,而且电影中的很多画面就是在刘传宏生活的场景里拍摄的。“刘三先生原来就是我自己,后来他就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亦师亦友的人,一个长者,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在山里保护我,我在梦里边也能梦到他。”

不管在哪里,刘三始终都是孤独的行者,影片里虽然出现了刘三婚礼的场景,但只有刘三一个人,手里拿着婚衣,表情忧伤。刘传宏认为,刘三这样的人不会有皆大欢喜的归宿,注定孤独到底。“这个片子表现的实际上是我自己在山里面的孤独,我喜欢看刘三孤独一人在那里玩。”

刘传宏新的创作计划依然与徽州有关,他计划重修碧山村志,把因容量不够未能放进《皖南纪事》的内容独立成篇。这将是一部严格按照清末民初形制作的村志,但刘传宏会在作品中将碧山进行“改造”、“造谣”:碧山的山不好看,我会把林县的山搬来。

“碧山经过这么多年的摧残,你白天会觉得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只有在晚上才能感受到那种完美,因为不满意,所以需要艺术的改造,在艺术里面让它完美。节点还是以民国为中心。清朝太远,我没什么感觉;涉及现在,那我真成造谣了。民国没人管我,空间大一点,只有民国是最自由的。”刘传宏说。

刘传宏在碧山下榻的何府,原来是地主的庄园,民国时曾遭过匪,但由于院墙高大,土匪围攻失败。刘传宏听了,呵呵一笑:我说这匪太笨了,这都攻不下还去当匪。要让我来,写出整个攻击方案没问题,还能马上找到弱点在哪,智取,派两个人就拿下了。

刘传宏还会继续“造谣”下去:“在作品里改造,就是造谣,需要有一个鸽子的话,我就弄一群来。”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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