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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货上门的“艺术外卖”也信不过 溯源困难致卖假猖獗
0条评论 2017-02-14 10:28:40 来源:南方日报 作者:冯善书

卖家贴心服务,帮记者送货上门的9幅陈永锵书法居然没有一幅是真迹?在芳村越和花鸟鱼艺大世界的一间画店,全国一线名家作品应有尽有,店家巧舌如簧,不惮直接向扮成买家的记者亮出底牌,坦承店里赝品无处不在,门外汉自投罗网那是活该。

近两年,艺术品市场的行情持续调整,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财富高净值和中等收入阶层人群进场“抄底”,把艺术品视为与房地产和股票之外另一投资工具。为了迎合非专业投资者轻鉴赏而重增值的心理需求,一些投机商人甚至标榜吹嘘艺术品是“没有任何风险”的投资品,从而导致大量的大众投资者上当受骗。这不,连记者亲自电话召来的“书画外卖”,竟然也在不法之徒的精心设计下成为一个“钓水鱼”的圈套。

调查

记者帮忙叫的“书画外卖”有玄机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连记者帮忙叫来的一批‘书画外卖’,居然也会出问题。现在的造假贩假集团实在是胆大包天啊!”11日,心善渊工作室创始人、近两年由于经营紫砂壶陶刻艺术而步入书画经营圈的郭剑林,事后还心有余悸地对记者说,“假使不是因为我们及时识破并中止合作,难保不会越陷越深,最后酿成无可挽回的巨额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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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出问题的“书画外卖”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还得回溯到春节前。广州书画经营圈一位熟人于兴(化名)在放假回家前,特地通过微信给记者发来一些岭南一线名家的国画作品和书法作品,既有杨之光的舞蹈人物、许钦松的山水,也有陈永锵的南瓜、鸡冠花,还有周国城的兰花和书法等。部分作品虽然创作时间比较早,但单价普遍比市面正常交易价格低五折。

无巧不成书。那几天,郭女士正好在配合其一个大型文化商业项目的投资方采购一批岭南书画名家的作品。“根据投资方的要求,我们计划采购的总金额有数百万元。”郭女士此前就找记者帮忙推荐,希望能够买一些高性价比的作品。

事实上,于兴是记者两三年前就认识的一位经营商,曾经先后在广州的画廊和拍卖行供职,在岭南这片区域市场非常活跃。记者采访过的很多资深画商,都直接或间接跟他打过交道。

想着是熟人,记者就推荐给了郭女士:“有个叫于兴的圈里人,有批陈永锵的书法作品,开价还比较公道,有兴趣可以联系一下。”

郭二话不说,就让记者打电话叫他先送一批东西到她工作室看看。“没想到,当晚,于兴就很贴心地把9幅陈永锵的书法送来了,比叫个外卖还简单。”郭剑林在记者面前回忆说,“内容都是老百姓耳熟能详的成语,如惠风和畅、澄怀观道、上善若水、厚德戴物、海纳百川等。因为熟人关系,我想都没想,就接了下来,并当场给他付了款。于兴也很高兴,说手里还有更多名家书画,价格从优。”

把于兴送走半个小时后,心善渊的另一位创始人、书法家陈显伦回来了,刚打开第一幅书法,只瞄了两眼左下角的“陈永锵”三个字落款,就大呼“不妙”。紧接着,第二幅、第三幅,甚至看完所有他都说“不对”。

求证

高仿陈永锵书法被一眼识破

事实上,这是9幅在字型、布局、签章等各方面模仿得相当到位陈永锵书法赝品。就算专业经营商,粗粗两眼一般看不出破绽。

广东省收藏家协会副主席、沁芳园艺术创作基地的创始人何文发是一位资深收藏家,上世纪90年代开始就大量收藏岭南一线名家的作品。在雅昌艺术网与陈永锵联合发起和“陈永锵艺术作品鉴证备案项目”中的鉴定委员。

他与记者到场看完这批书法后也大吃一惊:“乍一看,字型真的很像锵哥写的,个别字体足以以假乱真。卖方推销时,在手机上能骗过行家,并不奇怪。何况还是通过熟人交易,买方更容易大意。”

不过,就算模仿得再像,假的还是真不了。在何文发的协助下,记者和郭剑林很快联系到了陈永锵的儿子兼艺术经纪人陈志彦。为验明真假,陈显伦特意从中挑出两件他认为模仿得最像的作品,一幅是“惠风和畅”,另一幅“海纳百川”,并把它们与两幅内容相同的真迹挂在一起让陈志彦分辨。

毫无意外的是,面对真假一共4幅落款为父亲陈永锵的书法作品,陈志彦只凝视了几秒钟,就精准地指出于兴提供的两幅是赝作。“这是我目前见过的模仿得最好的陈永锵书法。”陈志彦当场表态,一定会对这些作品的来源进行严加追查。

“其实于兴还向我们推销了一大批其他名家书画,稍不小心,很可能就会招致几十万元的损失。”事情水落石出后,陈显伦向记者坦言,买到赝品的当晚,他和郭剑林都彻底失眠了。“于兴称这批作品是陈永锵先生2002年左右创作的作品。我怀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找来了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陈永锵书法作品真迹以及其签名落款。后来,还专门到广州艺博院参观陈永锵作品展,把陈老师所有作品的书法部分都拍摄下来,与于兴这批东西进行比对分析。结果一比,赝品的马脚就露了出来。”

陈显伦直言,这批货最大的迷惑性就是两点:一是字型,已经模仿到有八成接近陈永锵的书法风格,二就是熟人介绍。但是,专业书法家只要认真比对,还是能够从中发现很多破绽,其线条质量、用笔的流畅性、精神气韵等方面,均与陈永锵实际的水平相差很远。他自己拿毛笔也有30多年了,深知每个人在长期的书写实践中,一定会形成自己的独特的书写习惯,这就是我们手上的肌肉记忆。相比之下,造假的每一笔都在刻意模仿,想得太多,书写的速度就慢,从而失去名作应有的干湿浓淡变化,使线条的流畅性大打折扣。“因而,书法和签名落款,不仅是鉴定书法作品的关键,而且是鉴定绘画作品真伪的第一突破口。”

问题

追查来源有困难致假货泛滥

近年来,国内书画的价格行情持续回调,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中高收入阶层的人群,进入艺术品市场“抄底”。杨之光、林墉、陈永锵、方楚雄、周彦生这类一线名家作品,由于流通性高,历来是被模仿造假的重灾区。

“实际上,节前我自己也收到过大量由熟人圈发来的名家作品图片,有些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东西,都能在熟人圈传播,足见行业风气亟待改善。”何文发坦言。

让人颇感讽刺的是,当郭剑林和记者质问于兴为什么把可疑作品卖给熟人时,于兴不仅矢口否认这些货有问题,而且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批书法来源可靠,绝对不可能是假的。其上游的卖家甚至还告诉他,如果是假的,他就吃了它。“如果谁认为有问题,可以先退货,然后一起去找陈永锵或其儿子陈志彦鉴定。”然而,当记者和买方真的要跟他一起约见陈永锵,他却以各种理由“大打太极”,企图蒙混过关。截至目前,陈永锵的艺术经纪人仍在追查这批作品的真正来源。

“尽管在我们这个圈里,遇到卖假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但真正要来追究这些假货的来源,却非常困难。”何文发说,因为所有的经手的卖家,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第一手货源,他们的上游,往往九转十八弯地藏着不知多少个上家。“绝大多数的艺术家,都没有条件和能力去追查造假的源头。对于经纪人来说,基于种种客观原因,更没办法去打假。因而,我们只能建议收藏者尽可能找有信誉的经纪人去买东西。不幸买到可疑的作品,一定要及时保留交易证据,及时请有经验的专家进行鉴定。”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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