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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艺术到分离派 坐失了享誉全球的机会
2018-07-31 08:47:06 来源:收藏投资导刊 作者:陈北徒

如果说,艺术的发展并不是以经济的繁荣或是政治的稳定为基础,而是常常呈现“井喷”似的无规律爆发,那么欧洲绘画的发展历程在十九世纪末就以绚烂多彩的方式井喷了一次,这个时期的欧洲表面上祥和安宁,实际上因为列强彼此瓜分世界的野心,世界大战的暗流已经汹涌澎湃、不可阻挡,艺术则作为战前最后一块粉饰的遮羞布,向世人传达着不切实际的激情和炽热。

2010年,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作品在英国伦敦苏富比拍卖
2010年,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作品在英国伦敦苏富比拍卖

颇为荒诞的是,如果以今天的眼光去审视一战前夕这段特殊的岁月,我们不仅看不到战争的阴霾笼罩在人们的头顶上。相反的,理性和工业化普及为人们带来的幸福似乎触手可及,仅仅在艺术领域,我们就可以看到五彩斑斓的野兽派代表马蒂斯,印象派中已经功成名就的马奈、莫奈、德加。俄国批判主义代表列宾也已经名扬天下。伟大的罗丹尚在人世,孜孜不倦地完成他的名作《地狱之门》,人们沉浸在不同的艺术之中,在当时的艺术之都巴黎,几乎天天都有人举办沙龙,人们在随处可见的咖啡馆、酒馆和街头巷尾讨论着艺术。

2010年,克里姆特作品在英国伦敦苏富比拍卖
2010年,克里姆特作品在英国伦敦苏富比拍卖

另一方面,工业革命为人们带来了大量的便利,随着工业化生产方式的不断成熟,人们的物质生活不可避免地丰富起来,日渐壮大新兴的资产阶级开始不断提出新的艺术需求,他们渴望有不同于古典、理性、写实、批判等元素存续的艺术作品,他们渴望以全新的、工业生产的形式制作出类似《富贵牡丹图》的艺术品,这些艺术品吸引人的眼球,但是本身价格不算昂贵,资产阶级得以像超市购物一般批量买进,再用它们点缀居住的整栋房屋。

阿尔丰斯·穆夏(捷克斯洛伐克 )《四季》1896年作品
阿尔丰斯·穆夏(捷克斯洛伐克 )《四季》1896年作品

除了内在对于艺术发展的驱动力之外,我们不得不从世界的角度再次审视艺术,随着以日不落帝国为首的帝国主义殖民的基本完成,曾经互相陌生的大陆被“世界市场”这个冷冰冰的经济名词统一起来,西方人开始把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之前沟通甚少的东亚。转变既为西方世界带来了较为完整的东方艺术风格,也催生了西方“东方主义”审美的雏形,西方人根据从殖民地传来的只言片语和精巧的花纹等,开始朦胧地揣摩东方的神秘和魔幻。尤其是在绘画领域,人们开始厌弃维多利亚时期流下来的的创作手法,转而描摹日本浮世绘的花纹和颜色,当时的人们都以家里能有和风或中国风的艺术品为荣。

可以说,种种交织着复杂,什么彼此矛盾的艺术元素在相互碰撞、融合,最终演变出新的艺术形式,理性结合感性,西方遇见东方,这就是那个特殊时段的背景。虽然新艺术运动不算首个尝试解决“东、西交融”问题的艺术流派,却是在这个领域影响最为深远的。

当地时间2014年3月25日,法国莱博,游客在观看“克里姆特和维也纳,一个金彩世纪”展览的声光表演。
当地时间2014年3月25日,法国莱博,游客在观看“克里姆特和维也纳,一个金彩世纪”展览的声光表演。

相比之下,新艺术运动虽然也如同野兽派那样激进狂飙,但完全还称不上睥睨画坛,因为日臻成熟的摄影技术,几乎所有的绘画都受到了冲击,社会对于绘画关注的角度,早就已经开始转向了,由于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精于描绘光影,剩下的部分艺术家则开始把精力转移到题材和内容上,在当时,只有新艺术运动的艺术家们正面回应了社会新兴阶层的需求,将技术和艺术结合起来,并尝试在形式上完成他们。新艺术运动及受到他影响的后续艺术流派由此开始尝试将不同的工艺技术或创作方式相互融合,完成出新的作品。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花草农园》 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4797.125万 英镑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花草农园》 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4797.125万 英镑

新艺术运动中的宠儿正是我们前面所提到的来自东方的瓷器、茶器或漆器的花纹,在中国画和日本画中最为擅长的白描技法为新艺术运动提供了生机勃勃的线条美感,也和西方对于几何图形效果的追求不谋而合,于是融合了自然美和几何分割的包装纹饰开始大量出现在新艺术运动之中,千百年来,西方人第一次全面放弃了《圣经》或《希腊神话》等充斥着宗教的艺术题材,开始希望自己家里壁画或是镶嵌画上出现花朵或是小鸟。

葛饰北斋(日本)《富岳三十六景之神奈川冲浪里》
葛饰北斋(日本)《富岳三十六景之神奈川冲浪里》

在这个基础上,经过几次的动摇和讨论,在维也纳,人们集中讨论了创作的来源和艺术家个人风格的发展等尖锐问题,因为和学院派无法妥协,金碧辉煌的维也纳分离派横空出世,因为代表人物克里姆特作品描金绘银般的装饰效果,颇受这些新兴社会阶层的喜爱,从此名声大噪。值得我们后人反思的是,无论是新艺术运动或是分离派,他们都在批量生产和回归创作之中选择了后者,他们偏好工业化带来的装饰效果、几何图形,但是却下意识地拒绝了量产和复制(这个心结后来被波普艺术成功克服了),这也许让分离派坐失了一个享誉全球的好机会。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阿黛尔·布洛赫鲍尔I》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阿黛尔·布洛赫鲍尔I》

和后世涂抹色块般的极简主义不同,即使是维也纳分离派的代表——克里姆特的画作中,对于自然界的动植物形态与线条的描绘依然可见,也有人因为其蜷曲的几何纹路或斑斓的色块,而将其类比为东方华丽的波斯地毯,保留了从新艺术运动诞生之初的艺术厚度和广度,只是为了突出人体的曲线美,克里姆特不惜将人体弯曲成刻意的弧度,再用色块或自然存在的植物填充满弧线下空缺的空间,而往往人体的曲线是写实的,另外的部分却相对模糊,抽象夹杂着具象。这点和欧洲盛行的彩色玻璃镶嵌画十分相像,这种镶嵌画在拜占庭地区大行其道,直到今天,还有不少人认为分离派的发展直接受到了这些镶嵌画的影响,同样,玻璃、鸟毛、螺钿等工艺技法被以类似镶嵌的方式融入到维也纳分离派的画作中,这在当时几乎模糊了装饰品和绘画的界限,经过激烈的讨论后终于被社会所认可。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格璐德·勒弗(格尔塔·费舒瓦尼)肖像》(局部) 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 2478.9万英镑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格璐德·勒弗(格尔塔·费舒瓦尼)肖像》(局部) 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 2478.9万英镑

以克里姆特代表作品《吻》为例,整幅绘画里充满了抽象主义的寓意,作为人类确认好感的普适性动作,这里的吻不同于宗教画中上帝的赐福,而是充满了世俗的概念,画面用写实的部分描绘了一对在热烈接吻的恋人,双方的身体则按照几何图形呈现出了合理的弯曲,作者在恋人下方的空地上预留了一个空间,填充满了植物和细碎的花纹,剩下的空间则涂抹以温暖的金黄色,以描边的方式突出了人体流动的曲线。作品本身颜色饱满,甚至给人以画面十分拥挤的感觉,而故意涂黑涂暗的黑色长方块,则使得画面兼具了镶嵌的效果。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扶手椅中的女子》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743.75万美元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扶手椅中的女子》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743.75万美元

无独有偶,随着新艺术运动不断前进,相同的艺术理念催生了更多内容相似但形式不同的艺术作品,最为著名的则是新近才完工的著名建筑,著名的西班牙建筑师安东尼高迪设计的高迪教堂。根据已经去世的作者的设计初衷,高迪教堂将被分割为不同的立体几何组合,每个组合的面上将排列着不同的装饰物,组合之间则充斥着大量交错或平行的直线,窗户墙壁等位置则点缀以镶嵌画,虽然没有克里姆特金碧辉煌的色彩感,但是两者在本质上有颇多相似之处。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绿叶前的女孩》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432.125万英镑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绿叶前的女孩》成交价 (含买家佣金):432.125万英镑

让人意向不到的是,新艺术运动虽然发源于工业化社会之中,并在创作过程中大胆创新,使用了大量工业化的材料和技法作为装饰,但从本质上,却始终无法突破批量化生产的问题,没有为整个的绘画制作带来类似社会化大生产的革命,传统绘画融合镶嵌画等的技法,反而在创作上增加了所需的时间。同理,高迪教堂就修筑了百年之久,自然界中自然多变的线条固然充满美感,但是在流水线生产过程中却意味着成倍地增加工时和精力,发源于工业化需求的新艺术运动最终不得不让位与现代化的商业极简主义和可以复制重组的波普艺术,在世纪之交止步于最后一次尝试之前,这不得不说是非常大的遗憾。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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