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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西的艺术人生:半生青山,半生黄土
2019-07-09 09:03:58 来源:华商网 作者:路洁

2019年6月15日张小琴教授陪同刘文西老院长参观西安美术学院《时空留痕》本科毕业展,老院长看的很仔细,一幅都不愿错过 摄影:苟秉宸
2019年6月15日张小琴教授陪同刘文西老院长参观西安美术学院《时空留痕》本科毕业展,老院长看的很仔细,一幅都不愿错过 摄影:苟秉宸

刘文西,一个对黄土地恋恋情深的画家,从上世界50年代起走遍了黄土高原的沟沟坎坎,画尽了风土人情,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吴作人曾用“半生青山,半生黄土”来形容刘文西的艺术经历。从小桥流水的江南,到雄浑壮阔的高原,刘文西对艺术的感悟随着生活发生着变化。或者说,艺术的感召让他选择了陕西,选择了黄土地。

“走工农相结合”的道路

刘文西1933年生于浙江嵊州。1946年在阳山中学读书时,第一次听到美术老师讲到世界上有个大画家叫“达·芬奇”,当时译文是“达文西”。刘文西便想:我们都是“文西”,他能成为大画家,我为什么不行呢?从此,刘文西更加发奋了。

1948年,刘文西的二舅钱孝衡(曾任上海科技大学副校长)陪他看画家商敬诚的花鸟画、人物画,刘文西得到了很大的启发和教育,他一直把商敬诚看做是他画画的启蒙老师。

1950年,刘文西就读于陶行知创办的上海育才学校,拜王琦为师。17岁的刘文西,听王先生讲课时提到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这是刘文西学习美术后接触到的正式的理论指导,也成为他艺术创作的毕生追求。刘文西曾说:“虽然当时我年龄不大,但这个理论在我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从此我知道了文艺是什么,知道了文艺与人民、与革命、与政治的重要关系。延安文艺座谈会的讲话使我明确了自己的创作方向,即‘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明确了创作道路,即‘走工农相结合’的道路。文艺方向和文艺道路是进行美术创作的关键。这对我以后的创作生涯都起了重要的,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我不再盲目了、不再不懂事了。我非常明白我为什么画画、为什么人作画。”

由此,刘文西深知画画不能光在书房里练技术,一定要与社会实践相结合。所以,每个假期回农村老家,白天在田间劳动,晚上收工就在村头画速写。在育才学校也经常参加社会活动,在校期间参加了皖北、亳县等地的农民运动。参加抗美援朝活动,并在学生会担任工作,向报刊投稿的稿费还解决了自己的部分读书费用。

首先要把中国的艺术掌握好

1953年,刘文西被浙江美术学院(今中国美术学院)五年制国画系录取,进行了严格的美术基本功训练,包括素描、速写、解剖、透视、色彩等。浙江美术学院的教学和训练,为他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础。当时方增先、宋忠元、李震坚、周昌谷、顾生岳等美术界前辈都曾在浙江美院授课,教学生创作和实践。学校当时还要求学生到各个地方去实习写生。

与刘文西亦师亦友的方曾先,当时是刘文西班级的班主任。华商报记者昨日采访评论家程征时,他说在方先生眼中,刘文西是个可爱的班长。一次,方先生带学生去爬黄山写生,当时没有缆车,老师学生们都背着铺盖、画具一起爬山。到了一个平台,大家都累瘫了,坐下来休息。只见刘文西背了三个人的行李爬上来了。原来是帮其他同学背的。上来之后,行李一扔就往山下走。老师叫住他问:“怎么还往山下走呢?”刘文西说:“我在半路看有个景色好,我要去画一下!”

刘文西在浙江美术学院时,主要学习的是俄罗斯素描的风格,比如契斯恰科夫、列宾、苏里科夫等的现实主义绘画。俄罗斯的现实主义绘画风格给他很大的启示:中国人的绘画怎么可以不去表现中国人民的生活呢?后来刘文西走上了中国画的创作道路。原因就在于,他认为:“作为中国人,首先要把中国的艺术掌握好,要用中国传统的艺术方式去表现中国的社会现实,要用水墨表现出人物的立体感和个性特征。”

大学毕业实习时,正赶上1958年山西永乐宫搬迁,当时的文化部、文物局曾组织中央美术学院和浙江美术学院的几十位师生,将永乐宫1000多平方米的壁画临摹下来,以防搬迁过程中有个闪失,以便有个恢复的依据。刘文西和同学们参与其中,中国古代壁画工笔重彩的绘画技法深深地影响了刘文西。

陕北延安 跟人民在一起

毕业实习时,刘文西从山西永乐宫转到延安,开始在延长油矿,但他觉得还不够深入人民的生活,于是后来去了毛泽东主席住过的几个村子,比如杨家岭、枣园、王家坪、凤凰山等,在杨家岭一个毛主席警卫员住过的地方住了很长时间。

刘文西向当地老百姓了解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过程、背景,向农民了解了毛主席在杨家岭的一些日常生活,散步、开荒、种菜、在麦场上看书等。在延安的这一段实习生活,刘文西真正跟陕北的农民在一起,真实地了解了毛主席当年的生活,全面考察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的背景,这些对他创作的影响很大。

美术评论家程征透露,刘文西在延安写生的工作量之大难以想象,大量用铅笔、炭笔画的速写非常具有感染力。此后,刘文西曾数十次去陕北写生创作,足迹踏遍陕北的山川沟壑,并与陕北人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创作了大量表现陕北革命历史题材和人民群众风土人情的作品。

刘文西到陕北实践写生,不是浮光掠影地去画画风光、人物,而是先和当地人交朋友。他曾讲述在陕北认识的最久的朋友之一景聚才,两人在杨家岭认识,景聚才说起自己家时只说要翻一座山,没说具体村子。几年后,刘文西回到陕北想去找他,就翻过那座山。冬天山上有雪,翻过山后坐在雪上滑了下去。因为不知道景聚才在哪个村子,刘文西就开始喊他的名字。正好被景聚才母亲听到了。母亲说景聚才到别的村子了,不在家。刘文西就在他家住了一晚上。后来才知道这个村子叫常沟村。两人一直保持联系,刘文西说:“他身上的陕北农民味儿特别浓,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教书育人,身教胜于言传

毕业后,刘文西被刘蒙天院长选调分配到西安美术学院工作,一同来的还有画家陈光健。

评论家程征回忆:“当时我在西安美院读书,虽然没有直接受教于刘文西,但听很多同学说过刘文西对学生非常严厉,对学生要求很高,如果学生不努力,他是不客气的。但是他对学生的优点也不吝赞赏,以他的绘画成就和功力,学生的画一眼就看透了。”

刘文西对学生的影响,不仅在言传,更在身教。程征评价刘文西“中国美术界最勤奋的画家”“他画过的速写堆积如山,用一切可能的时间画画。他的成就是用时间、劳动换来的。‘文革’期间,刘文西白天被批斗,为怕他出意外,就让学生晚上看着他,结果学生回来直呼‘不得了’,原来看到刘文西在画画。”

“文革”后刘文西带着学生再次来到陕北。当时大家都睡大炕,大家起来后发现刘文西不见了。原来他一大早爬起来,从灶上摸两个冷馍揣到兜里就出门去爬山了。头一天画速写,快下山时他看到的高原非常漂亮,就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去画,从早上画到天黑,完成了一副大型速写。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学生,艺术家应该怎么对待艺术。

人们印象里的刘文西,往往是一身中山装,戴着软帽,这身装束已经是他的习惯穿着。程征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过来的人,对这样的服装有些偏爱,但更多的是因为生活简朴。他回忆说:“1973年春节前,刘文西等美术界人士到户县去指导农民画,他穿衣吃饭都不讲究,嘴上吃着东西,脑子里还在想着画,辅导农民画出《采药归来》等作品。他的思想总是围绕着画画,在户县期间,刘文西在路上看到一个农民,追了人家很长时间,软磨硬泡‘能不能让我画画你’。”

西安美院美术馆直到今天还珍藏着一副刘文西临摹的任伯年大型绘画作品《群仙祝寿图》。上世纪60年代,西安美院曾让刘文西、陈光健、吕安维拿着5万元去南方买古画,用于教学。当时任伯年的这组工笔重彩作品没有买成,刘文西硬是临摹了回来。刘文西临摹的作品并不多见,这一方面使得这组作品显得弥足珍贵,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刘文西对教育的倾尽心力。

晚年,刘文西与病魔作斗争,几次病危,又几次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继续画画,生命之顽强令人感佩。程征说:“2014年,刘文西在五指山休养,我和他待了两三个月时间。海南的冬天温暖如夏,但刘文西穿着棉衣说‘我冷啊’。我听了非常心酸,因为他连晒太阳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当时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画画,一直画到天黑。”刘文西的一句话让程征觉得非常惊讶和悲哀,那就是“可以画的东西那么多,我才画了一点点”。

这一次,刘文西告别了他所热爱的人民,和热爱的绘画事业。愿这位对西北黄土地有着深厚感情的老人一路走好。黄土地不会忘记这样一个将大地之美、人民之美展现于画中的伟大艺术家。

>>业界追思

陕西艺术大家悼念一代巨擘刘文西

他的成就 当代艺术高峰的代表

刘文西去世令我震惊和悲痛。我只说他的生命力顽强,能活百年,沒想就走了。他是这个时代伟大画家,有那么多的名作存世,人又好,单纯,真性情,典型的大艺术家的气质。他的去世是陕西的重大损失,是中国画坛的重大损失啊!

——中国作协副主席、陕西省作协主席贾平凹

惊悉刘文西老师仙逝,震惊之余悲痛欲绝。

刘文西老师七十余年如一日,孜孜不倦从事美术事业创作,以陕北为背景,成为新中国的人物画杰出代表人物之一!刘文西老师的逝世,是中国美术界的巨大损失。我将继承先生艺术创作的严谨创作态度,扎根人民扎根生活将先生留下的创作激情发扬光大。

——陕西省美协名誉主席王西京

刘文西老师在中国美术界有四大贡献:一、他是中国美术事业发展和建设史中里程碑式的人物,他将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有机结合,是中国画新时代发展的丰碑式代表。二、刘文西老师是践行艺术创作“扎根人民,扎根生活”“服务人民、服务社会主义”理念的典型人物。三、刘文西老师是中国人物画创作中的里程碑人物,他的艺术创作是不可多得的教科书式的教材。四、刘文西老师一生的艺术创作为中国美术史的发展增添了华彩乐章。

作为西安美术学院现任院长,我在这个工作岗位长期得到刘文西老师的鼓励和支持。今后我们将继承延安精神,以先生为榜样,将长安画派、黄土画派发展好、建设好,为陕西文化艺术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

——西安美术学院院长、陕西省美协主席郭线庐

惊闻刘文西老师逝世,噩耗传来,非常悲痛。

早在我上美院前,就为刘老师的作品所震撼,1958年刘老师调来西安,我就是他的第一代学生,虽然后来我画了山水,但始终受老师至真至诚的艺术精神的鼓舞,近年来随老师黄土画派的足迹,积累了大量的创作素材。

刘文西老师的逝世是我国美术事业的重大损失,悲痛之余,要在刘老师艺术精神鼓舞下,为中国社会主义美术事业而继续努力。

——黄土画派代表人物之一,著名水墨山水画画家崔振宽

惊闻刘文西先生病故,心里很悲痛,刘文西先生的去世是我们陕西美术界乃至全国美术界的巨大损失。回顾刘文西先生的一生,他是1958年来到西安的,应该说是在西安度过了他创作最辉煌的时刻。我记得他是60年代画的国画创作《吴起会师》、素描《毛主席和牧羊人》等作品,反映了毛主席和中国革命在延安十三年的革命历史,描绘了陕北人民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的一种精神面貌和生活状态。他用中国化的方式描绘了陕北人民的生活,立起了一块中国美术史的丰碑,还给我们树立了一个长期坚持深入人民,扎根生活,创作革命历史题材的榜样,在中国美术界也是属于鲜见的、旗帜型的人物,他是丰碑式人物。

——陕西省美协名誉主席、长安画派研究院院长赵振川

刘文西先生不仅是我的恩师,还是我的亲人,他走的如此突然,令我非常震惊和痛苦。三四天前刘老师还召集我们开会,研究吸收几个新会员的事情,当天我们感觉他面色略有不妥,但是只要席间说起画、谈起艺术来,刘老师就神采奕奕。后来听说第二天他就不能进食了……去年他在海南的301医院治疗时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扛过来后回到西安,身体稍有好转就下乡去了华山、甘肃写生,只要能动,他就在为艺术作奉献。艺术支撑他成为顽强的抗病斗士,他是真正的人民艺术家。他的艺术成就,不仅是陕西艺术家们的骄傲,也是当代艺术高峰的代表,得到全国艺术家们的尊重。今天对于我,是亲人的离世,我哽咽难言。

——陕西黄土画派艺术研究院副会长、陕西国画院副院长郭全忠

惊悉人民艺术家刘文西先生仙逝,无任哀恸!我与文西先生相交五十余年,今日一别,后会无期!文西先生终生献身于艺术,献身于西部,献身于人民和土地。他几十年如一日,以满腔的挚爱践行毛泽东文艺思想,竭诚地以自己的艺术服务人民。文西先生是我们时代的一座艺术高峰。他描绘延安时期和陕北父老乡亲的大量佳作,是中国当代美术史上的重要篇章,他创立的黄土画派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影响广泛的美术流派。作为新中国著名的美术教育家,他哺育了几代美术人才,他的思想和艺术润泽了千千万万学子。文西先生丰硕的艺术成果和高尚的人格精神将永垂青史!

——著名文化学者 肖云儒

惊闻先生辞世,西安中国画院全体画家们极为沉痛!王西京老院长正在国外写生,得知噩耗后马上发来唁电!

我们西安中国画院从王西京老院长到我,再到现在在职的80后、90后画家们,几乎全部都先后毕业于西安美院,都先后直接或间接地接受过刘老的耳提面命和言传身教,他为人民、画人民的现实主义创作思想深刻地影响了我们一代人!1988年我在兴国寺老美院上大一时,刘老师还给我亲手改过人物素描。我们开展“西安文脉”工程时,很多时候都是以刘老的大型人物组画为创作指导思想,来指导和激励画院广大中青年画家的。

历史和时代会铭记他,我们会永远怀念他!

——西安中国画院院长 王犇

刘先生曾对我们讲他要活120岁,这好像是个调侃。看似笑话,其实也是他真实的一个愿望。他给自己预设的问题太多,120岁未必都够做完。

他的一生给我们留下的财富非常宝贵,也非常丰厚。他的成长实际是跟新中国的成长基本同步。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非常严谨。有了扎实的基本功之后,他的现实主义写实创作得以如鱼得水,随心所欲。他是最有代表性的画家之一。达到他高度的人不多。他奋斗了毕生,大大推进了中国人物画的发展!他为中国人物画画科的发展史堆砌了一个坚实的台阶。

刘文西不仅仅属于陕西,还属于全国。所以他的贡献不是地方性不是局部,而是到达了整体,必须从整体来看。其实他的历史地位早就奠定了,他的重要性不容置疑。

——西安美院教授、博导著名理论家程征

我不相信刘老师走了,因为他说要活过120岁。我信这话,他的一次次险情都挺过来了。但当我打电话到西安美院时,我的大脑几乎空白了,刘老师真的走了。几乎整个下午,我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刘老师穿身着浅灰色中山服,头戴浅灰色帽子的可爱形象,上个月在西安美院与他合影,包括前年、去年、今年几次与他一起的照片还在手机里。我真的感觉他并没有走。我在想,刘老师其实早就变成了一种精神形象。刘老师并没有离开我们,他的精神将永远鼓舞着我去继续自己热爱的绘画。

——陕西省美术博物馆馆长、陕西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罗宁

上世纪60年代,裹挟着《祖孙四代》登上中国画坛的刘文西先生,持之以恒,一直用接近幸福的方式,勉励自己。虽然早已从西安美院的院长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刘文西依旧是我们谈论西安美院、陕西画坛以及新中国人物画时,绕不开的艺术家。

如果一个艺术家总是和某段历史“狭路相逢”,那么这位艺术家的存在,便必定在艺术史中具备了形态学的意义。在刘文西的形态学意义里,我看重的是60年代的刘文西以及他那堪为经典的《祖孙四代》。因为,刘文西那时的作品不但有着自己的血水,而且毫无此后的“沾光”成份,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纯粹!

刘文西的意义有很多,而真正被挖掘出来的并不太多。我个人以为他的影响90年代以前就完成了。他的伟大在于开创了一个时代;他的遗憾在于没有走出那个时代。他晚年一直把自己留给过去了的时代,而不是未来。不过,即便如此,我依旧要强调,刘文西是新中国美术史具备重要意义的艺术家。在新中国美术史,尤其是人物画的创作方面,他的影响超过了与其同时代的很多艺术家。他的创作值得我们付出所有的敬意。

——艺术评论家张渝(注:部分内容有删减) 记者 王宝红 吴成贵 罗媛媛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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