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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巨型“方舟”到孤岛星球:美国艺术家以地图思考社会与生态
2019-07-29 09:18:04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黄松 胡怡嘉

7月26日,美国黑人艺术家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的个展“洛杉矶”在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开幕,不同于2015年上海外滩美术馆个展“树的眼泪”以其上海见闻、在地性地反馈城市景观剧变。此次在龙美术馆的个展则以艺术家的家乡洛杉矶(这也是工作与生活的地方)为主题,探讨了布拉德福特的实践在过去十年间的演变以及他对当下美国文化议题的处理。

这也是迄今为止艺术家在中国举办的规模最大的展览,此次展览免费向公众开放。

在龙美术馆大空间内的《密特拉》,因为作品巨大“塞满”了展厅。  胡怡嘉 图
在龙美术馆大空间内的《密特拉》,因为作品巨大“塞满”了展厅。  胡怡嘉 图

走进龙美术馆超大展览空间,几乎被一艘由木板拼凑出的“大船”塞满,观众围绕着或抬头仰望,或细看船身上的斑斓,而在美术馆中有一种漂流向无边汪洋的孤单,又有一种即将看到朝霞光芒的希望。这件被理解为“诺亚方舟”的大型雕塑名为《密特拉》,是2008年艺术家为新奥尔良国际双年展“前景1”(Prospect.1)所创作的。

《密特拉》与 《漂浮》两件大装置作品展览现场与建筑形成一种特别的关系。 胡怡嘉 图
《密特拉》与 《漂浮》两件大装置作品展览现场与建筑形成一种特别的关系。 胡怡嘉 图

2005年8月底,卡特里娜飓风袭击美国,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密特拉》的创作正是源于这场飓风,“组装”该船的便是飓风残骸中的风化木板。在让人联想到方舟神话的同时,也回应着生活在灾后创伤之中的社区所经历的试炼。

《密特拉》船身上缘破损翻的海报带着城市生活的鲜活记忆。 胡怡嘉 图
《密特拉》船身上缘破损翻的海报带着城市生活的鲜活记忆。 胡怡嘉 图

在策展人戴安娜·纳维看来,卡特里娜飓风使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种族与经济不平等问题暴露无遗。这件作品决定性地引发了布拉德福特对于社会问题和地域特定性的关注,以及他在艺术创作中对规模的野心。作品的规模之大和纪念碑式的风格与船身上残缺不堪的海报勾起的感性体验形成强烈对比。在这些边缘破损翻起的海报中,有演唱会音乐节宣传,电信公司广告,方舟承载的是一座经历创伤的城市中残留的点滴鲜活的生活回忆。“这艘巨大的方舟指向流逝的时间和特定的地域,它不仅是布拉德福特作品中极具开创性的一件,也在当代公共艺术史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戴安娜·纳维说,“这件重要的作品蕴含了希望与绝望、社群与冲突这些贯穿布拉德福特实践的主题。”

的确,希望与绝望、社群与冲突,隐含在布拉德福特的艺术中。他是艺术家,更是作为市民的一员,有艺术作品呈现社会问题,如同信使般记录着当下。

马克·布拉德福特,《墓穴1》(局部),综合材料,2019,摄影: Joshua White。©马克·布拉德福特,图片:艺术家及豪瑟沃斯
马克·布拉德福特,《墓穴1》(局部),综合材料,2019,摄影: Joshua White。©马克·布拉德福特,图片:艺术家及豪瑟沃斯

不是唯美的西方风景,而是真实地展现社会万象

此次展览名为“洛杉矶”,1961年,马克·布拉德福特出生在此,他的母亲在南洛杉矶莱梅特公园地区拥有一家美发店,他13岁起便常到美发店帮工,高中毕业之后,考取了理发师证书,正式开始在母亲的美发店工作。1991年,30岁的布拉德福特入读加州艺术学院,并在1997年获得了艺术硕士学位(MFA)。1998年,布拉德福特在洛杉矶的画廊举办了人生第一场个展,由此渐渐名声鹊起。

马克·布拉德福特  摄影:Sim Canetty-Clarke ©马克·布拉德福特,图片:艺术家及豪瑟沃斯
马克·布拉德福特  摄影:Sim Canetty-Clarke ©马克·布拉德福特,图片:艺术家及豪瑟沃斯

作为一个生长在嘻哈文化、身份认同主导的时代里的黑人艺术家,布拉德福特的创作是城市生活的缩影和映射,与洛杉矶这座复杂而充满可能性的城市紧密联系在一起。

展览中有一张名为《洛杉矶》的作品,就来自于1960年代的洛杉矶地图,而基于地图的创作也是布拉德福特的符号之一。在他看来,通过对地图的观看可以了解一地的人文历史,也了解到世界的美好和黑暗。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局部),综合材料,2019,摄影: Joshua White。©马克·布拉德福特,图片:艺术家及豪瑟沃斯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局部),综合材料,2019,摄影: Joshua White。©马克·布拉德福特,图片:艺术家及豪瑟沃斯

在《洛杉矶》中,不同的色块代表了1960年代洛杉矶在政治、经济上经历的波动。“马克用地图的形式表达了自身对于社会现实的观感,也用艺术的形式向观众揭示社会的真实现况。西方传统的风景绘画偏向于描绘自然的神圣伟岸和一个美化过后的世界,而马克所展现的洛杉矶图景则挑战了这一传统观念,将社会万象不加掩饰地展现。”策展人戴安娜·纳维说。

马克·布拉德福特,《拉画4号》
马克·布拉德福特,《拉画4号》

布拉德福特最新的绘画系列脱胎于他对地图绘制、文本和流行文化的持续性探索,以及对它们与社会问题间关系的思考。对照展览中《黄金》、《树的眼泪》、《绳结》等其他作品,布拉德福特融合在风景和绘画中对于权力的思考显而易见;展览中另一组作品《拉画 4号》、《漂浮》,由看似是两件作品(一件是油画、一件是雕塑),但却采用了相同的材料,用涂满颜料的画布撕成条状制作而成。这也解构了传统媒介的表达方式,模糊了二维画面和三维雕塑间的界限。

《拉画 4号》(架上)与《漂浮》(装置)在展览空间中
《拉画 4号》(架上)与《漂浮》(装置)在展览空间中

由地区地图拓展到宇宙万象,讲述生态家园和复杂却又疏离的关系

拾阶而下,会看到一个壮阔的星系——34只黑金相间的球体悬挂而下,以不同的大小和表面描绘了我们的世界。这组名为《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的装置作品,也是艺术家对地图绘制的探索。

展览现场《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  胡怡嘉 图
展览现场《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  胡怡嘉 图

作品名 《He would see this country burn, if he would be the king of ashes.》(《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出自美国现象级电视剧《权力的游戏》。单从视觉呈现上这件装置作品可解读出人类正处在危机中的生态家园。如在球体上不平整的黄色土地和黑色的海洋让人联想至海洋森林的污染破坏。

而策展人与艺术家为这件作品附上了多重含义。“马克常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正在‘燃烧’的世界中,从近几年美国社会来看尤为如此。政治、社会、经济分极化严重,人们仿佛都活在自己的孤岛上。因此这件作品直观地表现了现代人虽然同处一个地球,但都封闭在自己周遭的世界里,即使与他人同处一个空间却也并不发生过多联系。” 策展人戴安娜·纳维说。

《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地球局部   胡怡嘉 图
《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地球局部   胡怡嘉 图

这组作品还延伸了展览标题关于地点的隐喻。

布拉德福特利用地点特征叙述了各种历史状态,它们并不是独有或者受限的,而是象征了全球话语境下的复杂关系。从某种意义讲,在这件全新的装置作品中,布拉德福特将本地化地图的论述拓展到了全球,拓展到了我们共同居住的这个世界,尽管我们彼此正在越离越远。

《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  胡怡嘉 图
《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  胡怡嘉 图

作为展览的最后一件作品,《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呼应了展览的第一件作品《密特拉》,暗示了即使我们处在相同的空间和地点,仍然具有迥然不同的多样性。

展现现场
展现现场

除了作品本身外,此次展览中作品与空间的关系也配搭得相得益彰,有时如同捉迷藏作品在空间中探出一个小头,当走入其中发现豁然开朗另一翻天地;而有时在看作品间隙的一个转身,又会被作品与建筑共同构建的另一重空间吸引。

展览现场中《绳结》  胡怡嘉 图
展览现场中《绳结》  胡怡嘉 图

展览将持续至10月13日。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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