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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艺术| 估价5.5亿常玉作品上拍;常玉就是常玉,与莫迪里阿尼、马蒂斯无关
2019-11-12 14:08:16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sunyi

上月,香港佳士得向拍卖市场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常玉《五裸女》将于本月23日出现在佳士得香港2019秋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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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五裸女》现场图,图片来源:值点网

这是常玉继上月初以1.9亿港币成交的《曲腿裸女》后,其又一件巨作亮相拍卖市场。

从拍卖纪录来看,这件常玉的《五裸女》上一次出现在拍卖市场中是在在2011年罗芙奥(香港)举行的“现代与当代艺术”专场拍卖中。当时《五裸女》从8000万港币起拍,最终以约1.28亿港币成交。该价位不仅打破了当时中国现当代艺术品的拍卖纪录,也预示和带领着华人油画进入了亿元时代。

《五裸女》时隔8年再次上拍,拍卖行方给出2.5亿—5.5亿港币的估价,估价增值近1.3—4.3亿港币。这样高昂的增值,常玉的《五裸女》有何独特之处?

首先,从作品的尺寸与内容来说。

《五裸女》尺幅为120×175cm,相比常玉绝多数作品尺幅在100×100cm左右,该件作品算是除《曲腿裸女》(234×208cm)以外,难得一见的大尺幅作品。而在内容上,常玉作品常常“寥寥数笔”,描绘的事物也常常“形单影只”,如单只的花束、空旷草原上的骏马……这些都让作品透露出一种孤傲感。《五裸女》与此相比,就显得非常“饱满”。五张肥厚的身躯顶天立地耸立在画面中,将画面填充得再也容不下其它描绘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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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五裸女》

而在拍卖市场中,虽然裸女题材是常玉所钟爱的,但其已知的裸女油画不过50余幅,市场上流通的多为常玉的花卉题材,而且在常玉大多数的裸女题材中,多数为卧姿,鲜有站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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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裸女”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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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裸女”作品

其次,常玉的《五裸女》创作于1950年,该时间正值常玉的创作高峰期。他刻画的女人体形态妩媚婀娜,却不是古典油画中看似静止的沉稳女人。常玉笔下的女人大多看上去若有所思,或挑衅,或高傲,而且只画女人的一只眼睛是常玉作品中常见的符号。

《五裸女》中也可见四位女人都只看见了一只眼睛,而且形态全面,既有常玉擅长的背面人体,也有正面的,形体依旧夸张却不失优雅。常玉用色块简单的营造出空间,女人体的勾勒更是展现了常玉的线条美学:用纯粹的线条来造型,让作品简约有韵,区别于西方艺术体系中人体画严格的对比、光暗、阴影等手法,常玉画面中的女人体彰显的是东方传统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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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五裸女》局部

其次,从常玉本人来看。

尽管在艺术史中女人体从来都是画布中常常描绘的对象,常玉的绘画方式也与不少西方艺术家相似,以至于不少学者将常玉看成东方的马蒂斯,或是莫迪利安尼。但从画作所散发的气质来说,常玉就是常玉、与马蒂斯、莫迪利安尼无关。

将画作以人来对待,马蒂斯的作品像是资本社会中知识份子的小资生活;莫迪里阿尼的作品像是一位多情且高贵、柔美的优雅绅士;而常玉却像是一位有些潦倒,但孤傲的他乡异人。

虽然不少人在看过马蒂斯的《舞蹈》、《音乐》两件作品后,再回看常玉的《五裸女》,会觉得常玉的《五裸女》在模仿马蒂斯的《舞蹈》与《音乐》,但这种对比只是在作品的表面形式上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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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斯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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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斯的《音乐》

马蒂斯的《舞蹈》、《音乐》两件作品都创作于1910年,而这段时间可算是现代绘画最为关键的转折。

1900年左右,在经历过后印象派后,现代绘画开始进入新的篇章,艺术家开始摒弃传统绘画方式,寻找自己的绘画语言。当时,马蒂斯也受后印象主义影响,认为绘画要表达主观的感受,在处理画作时不作明暗表现,常大胆地应用平涂式的强烈原色并将描绘的对象予以简化,使得画面颇富于装饰性。1903年—1906年的马蒂斯作品便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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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斯1903年—1906年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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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斯1903年—1906年间的作品

到1907年—1910年,除了强烈的对比色,马蒂斯在绘画研究中开始采用犹如刀痕的线条。强有力的线条+饱和的对比色,以此开创除了回来评论家所称的“野兽派”。而上面所提到的《舞蹈》、《音乐》便是马蒂斯野兽派后期将线条和色彩结合最为完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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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斯1907年—1910年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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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斯1907年—1910年间的作品

对于马蒂斯来说,这个时期的绘画对象和主题已不再重要,因此《舞蹈》、《音乐》体现着的是马蒂斯强烈的艺术革新观念。而常玉则不同,无论是他的“花卉”系列还是“裸女”系列都是在抒发个人的情调和心性。

在常玉的“裸女”系列作品中(包括《五裸女》),除了裸女本身以外,常玉常常在裸女周边以连贯的线描勾画出小小的鸟、花、虫、鱼等动植物。两者融合对比,画中的裸女犹如从远处看的一片大山耸立在画面中,而那些以线条所描绘的生命,在“大山”的环抱下反射中国文化中的天地人和之精神。这种处理方式是极为中国。这看似常玉在进行东西方艺术探索与相融,但加上常玉常常在绘画中流出的空白和韧性的线条,使得常玉的作品更多的是在画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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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五裸女》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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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五裸女》局部

而这一点也与莫迪里阿尼截然不同。

常玉与莫迪里阿尼的人物作品,虽然常常以女性为主题,但在莫迪里阿尼的作品,尤其女性的人物肖像,观者可以通过作品体验到绘画对象的神情与当时的状态。因此,说常玉是东方的莫迪里阿尼不太准确,因为观者看常玉的物作品感受到的是常玉自己,而莫迪里阿尼的人物作品,观者感受到的是绘画对象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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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里阿尼女性肖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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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里阿尼裸女作品

最后看下《五裸女》在艺术市场中的历程。

《五裸女》的在艺术市场中的收藏轨迹也颇为有趣,其最早可追溯至1966年。

1966年,在巴黎Hôtel Drouot拍卖,此画便成为当地的私人收藏,在数位藏家手中流转着。其中,以希耶戴(Jean-Claude Riedel)最为人熟悉。希耶戴是著名画商,也是70年代推广常玉的重要藏家。1977年,他在其画廊举行「礼赞常玉」展览,《曲腿裸女》当时就作为海报隆重现身。

1993年,《五裸女》现身苏富比台北拍卖,以封面拍品的身份登场,由台湾国巨集团创办人陈泰铭投得,据悉成交价约NT$400多万。此后,这位顶尖收藏家把《五裸女》收入其基金会名下。2011年,《五裸女》出现在罗芙奥香港春拍上,最终被韩国三星集团以1.2832亿港元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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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930年,常玉与好友约翰·法兰寇在巴黎

因此,《五裸女》无论从常玉本人的品牌度,还是作品本身的特别性,还是从艺术市场的买卖信息来看都算是一件极佳的巨作。至于最终的成交价是否能超过去年赵无极《1985年6月至10月》创下的5.1亿港币的记录(目前为亚洲现当代艺术品最高成交价),拭目以待且有所期待。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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