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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奈夫妇》背后:德加与马奈有着怎样的友谊?
2017-11-10 09:25:27 来源:艺术与财富 

1868年末,埃德加·德加为他的好朋友爱德华·马奈绘制一幅夫妻肖像。画面马奈托腮斜依在沙发里(在私密的场合马奈是不在乎社会礼节)盘着右腿的马奈保持着自信、大方的状态,马奈的夫人苏珊娜侧身背坐在钢琴前,浅棕色的头发盘在一起,露出一侧小巧精致的耳朵,透过她身穿薄纱质地的上衣的粉嫩肤色可以见证德加绘画水平之高。从手臂的方向和马奈专注的神情可以判断她正在演奏乐曲,实际上,1850年苏珊娜正是受雇于马奈父母的一位钢琴老师才与马奈相识,她拥有出色的音乐水平。

埃德加·德加 《马奈夫妇》 约1868—1869年 北九州市立美术馆
埃德加·德加 《马奈夫妇》 约1868—1869年 北九州市立美术馆

德加完成这幅作品后颇为满意的交给了马奈,而在一段时间后,便出现了让我们展开今天话题的事件。有人拿起刀愤怒的将画中苏珊娜面庞开始的半个身子划掉了,取而代之是涂了薄薄一层的一块棕褐色画布,三分之一的空白画面引人疑惑肇事者的缘由,而这肇事者却正是画中人物爱德华·马奈。

这一切很快被来访的德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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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马奈(édouard Manet,1832.01.23-1883.04.30),1832年出生于法国巴黎。19世纪印象主义的奠基人之一,却从未参加过印象派的展览,但他深具革新精神的艺术创作态度,却深深影响了莫奈、雷诺阿、毕沙罗、塞尚、梵高等新兴画家,进而将绘画带入现代主义的道路上。受到日本浮世绘及西班牙画风的影响,马奈大胆采用鲜明色彩,舍弃传统绘画的中间色调,将绘画从追求立体空间的传统束缚中解放出来,朝二维的平面创作迈出革命性的一大步。

马奈自幼家境殷实,父母都是法国地位显赫的大资产阶级。父亲奥古斯特(Auguste)为司法部法官以及法院顾问,母亲欧也妮·德茜蕾是法国驻瑞典外交官之女,她本人还是法国元帅的教女,后来这位元帅被拿破仑加冕为瑞典国王。作为长子的马奈在优越的环境中成长为任性的性格和脆弱心理,这样塑造了他颠簸、传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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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德加(Hilaire-Germain-Edgar De Gas 1834.7.19--1917.9.27)十九世纪法国印象派最著名画家之一。1883.7.19生于巴黎,父亲是有名的银行家皮耶-奥古斯特-伊尔森特,母亲是富商的女儿塞莱斯蒂娜-梅逊。因此德加童年生活十分富裕,并且十分有涵养。

德加曾就读于巴黎最好的学校路易大帝中学,他聪明而有活力,对自己要求极高。十三岁的时候母亲去世,处事严谨认真的父亲影响德加的成长,进而可以解释德加对于让·奥古斯特·多米尔克·安格尔艺术的热爱和追随,德加更是践行着一种学院派的观念:艺术必须依赖于明确的标准和严格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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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尔所代表的新古典主义风格恰恰是马奈所竭力反对的。马奈一直在不断地追求自发性和自由时,要求作品的简介有力、富有智慧。这一点马奈正是受浪漫主义狮子德拉克洛瓦的影响。针对安格尔对于素描的虔诚,德拉克洛瓦宣称“自然界并不存在线条”,他认为事物由光影色块表现出来,并受周围环境与条件不断变化的影响,生命、神话甚至历史也在不断变化。德拉克洛瓦对色彩的表现画面明确的笔触和对动态的表现的尝试,对马奈及之后的绘画有着重要的意义。

当然,德拉克洛瓦关于色彩和运动的观点也被德加所接受,开始尝试放松笔触、强烈的色彩和具有动感构图,决心在两种对立的哲学融合中——新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探索自己的绘画风格。

德加《年轻的斯巴达人》109.5x155cm 1860年 英国国家美术馆藏
德加《年轻的斯巴达人》109.5x155cm 1860年 英国国家美术馆藏

1860年左右,德加开始围绕晦涩的历史神话故事题材绘制了多幅大型油画,在一系列的尝试中他表现出了十足的原创精神,但创作过程困难重重,画不出设想的效果及两边都不讨好的作品,进而使他开始变得消沉、迷茫、压抑和挫败感。

1861年,马奈在卢浮宫遇到正在临摹委拉斯凯兹为西班牙公主玛格丽特所绘的一幅肖像。稍长德加三岁的马奈已经在依靠直觉寻找到一种全新的表现手法,感性的笔触、突出的轮廓以及强烈的光影对比塑造出的全新绘画风格,引起了评论家们的广泛关注。29岁的马奈已经是位讨人喜欢引人注目的样子,一个年轻画家质朴地坚持个人的见解和理解,开始在规范之外画画,因此画出不同凡响、雄辩有力的作品。1861年《西班牙歌手》在沙龙第一次的成果展出,让马奈获得极高的赞誉。无论是全新的主题和代表自由的、漫不经心的创作手法,在渴望改变的年轻艺术家之中,马奈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领袖。

马奈《弹吉他的西班牙歌手 》147.3x114.3cm 布面油画 1860
马奈《弹吉他的西班牙歌手 》147.3x114.3cm 布面油画 1860

马奈是委拉斯凯兹的追随者,甚至戏称自己为“杜伊勒里宫的委拉斯凯兹”。这两位社会背景相似的年轻人画家在共同的艺术偶像面前相遇,从此开始了一段美好的友谊关系。

可以说德加和马奈的偶遇来的正是时候,马奈自由的手法和近乎干脆暴力的表达方式,而相比于还在临摹那些古代伟大画家的德加和无法顺利完成的的画布,马奈惊人的创造力都被德加所目睹着,并决定借鉴到自己的创作中来。德加的艺术理念在马奈的重大影响下(同样受到库尔贝的影响)变得更加包容和变通,转而将视野投向了日常生活。

两位艺术家的私交延伸到两个家庭的关系越来越密不可分,马奈和德加共同出席在咖啡厅和各自的私人聚会,在艺术上,德加日益趋向马奈,但在哲学层面上的分歧注定了这份关系的危机。

1865年左右,他们之间慢慢出现创作上的重大变化,而且界线愈发清晰。对于真实与创作的关系马奈认为真实是变化不定的,多种多样的,一切皆有可能,关键的是创作本身的乐趣。正如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在《莫格街谋杀案》中所理解:“人们有时恰恰会看得过深。”马奈认同“不总是像在井底一样深不可测,事实上,我相信越是重要的学问往往是很浅显的”。马奈画中人物的盛装打扮,热衷于表现室外的景象,在明亮的色调方面掌握露天逻辑的严密性。

德加坚信艺术必须服务于真理。他决心要刺穿欢乐的面纱,直击真相本身。这一观念直接影响了弗兰西斯·培根的创作理念。在德加的视角里总试探揭开那些被掩盖的事实和隐藏在个体关系中的痛苦。

德加《贝莱利一家》1858年
德加《贝莱利一家》1858年

作品《贝莱利一家》完成于《马奈夫妇》之前,在同样一幅关于家庭的作品里,我们可以尝试寻找马奈愤怒的行为背后的原因和德加对于真实的表现力度。贝莱利一家人物是德加心爱的姑姑劳拉(Laura)和她丈夫、两个女儿,场景装饰华丽,作品人物安排上有种紧张的情绪,两位小女孩穿着厚厚的白色围兜裙,姿态呆板,又有些不安地站在母亲前面,而劳拉与丈夫之间的疏离感明确而强烈,丈夫侧身的违和与劳拉陷于绝望深渊的呆静之间一种被强化的现实——不和谐的家庭关系,被德加准确的捕捉在画面上。

同样是家庭肖像,德加在作品《马奈夫妇》中所揭露出一种怎样的关系,让马奈产生了拿起画刀的冲动。马奈和夫人苏珊娜的婚姻关系在他们的孩子利昂十一岁时才得以确定,一直隐藏的婚姻源于马奈显赫的家庭对于名誉的维护,一直不知道自己真正父亲的利昂成为马奈一直想要补偿的对象,马奈创作了多幅利昂的肖像作品。德加在画面里拿捏住了人物的心里状态,并且发现人们的内在生命与外在表象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割裂,这种割裂不光难以弥合,也难以解释。德加总是捕捉对象在毫不设防的时候才能流露出的真实状态。沉浸在音乐中的马奈夫妇陷于专注时所流露出的更为本质和真实的反应,从被破坏的苏珊娜的面部表情已经无法观察,不过从马奈的神情可以推断他好像在思考与音乐和苏珊娜无关的其他事情,并且思绪深陷其中,而在时间上(1867年贝尔特·莫里索进入马奈的生活)莫里索很有可能成为马奈思绪点,毕竟她是如此深的吸引着马奈,当然这段关系最终发展成为我们所知的结果,马奈将莫里索介绍给自己的弟弟两人并顺利结为夫妻。

处于对马奈破坏自己作品的回应,德加将马奈在一次晚宴上送给他的一幅静物画包好并附了一张纸条送了回去“先生,我把你的作品还给你。”

不过,马奈和德加的友谊并未受到太大冲击,从后期他们的作品可以发现,一些共同主题比如:女性时装、咖啡馆音乐会、赛马场等。也都流漏出印象派的随意和自发的特点。

马奈 《在女帽店》 1881布面油画 旧金山艺术博物馆
马奈 《在女帽店》 1881布面油画 旧金山艺术博物馆

德加 《女帽店》1879-1886布面油画 芝加哥美术馆
德加 《女帽店》1879-1886布面油画 芝加哥美术馆

有一点与之前不同,马奈和德加之间不再邀请对方做自己的模特。他们的友谊依旧,只是趋于平淡。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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