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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量现象“: 80后千万级水墨艺术家的创作启示
2020-04-02 10:29:24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江心月

回顾2019年中国当代水墨市场行情,80后艺术家郝量无疑是备受瞩目的焦点之一。2018、2019年两年中,相继有3件在国际艺术市场中突破千万级成交额的作品,不仅刷新个人记录,荣登福布斯青年艺术家排行榜,郝量的傲人成绩也将曾经一度冷门的当代水墨再度推向市场的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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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 郝量

他的作品为什么能够被市场选中成为话题的中心?

郝量为什么能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成为藏家的心头爱?“郝量现象”能够为水墨领域拓展新思路和新视野。水与墨不再拘泥于传统艺术史的架构中,或是“实验水墨”的抽象定义中,它能融贯中西,能吸收演变,能呈现一种全新的多元化的艺术视觉表达。

郝量的创作巧妙得揉合了多样的艺术风格。这些元素上能追溯至欧洲文艺复兴、宋元经典、波斯印度之风,下能结合艺术史的新兴研究领域——医学艺术史,将水墨从单纯的墨色、笔法、皴法之中解脱出来,成为艺术家努力探索新领域的一种成果展现的方式。

这样的现象不禁让人联想到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欧洲前卫艺术家们的“东方主义化” (Orientalism)。 如莫奈画面中自家花园里的日本拱桥,梵高笔下的浮世绘,亨利马提斯画布上的中亚女郎。他们在厌烦传统西画的模式之后, 将目光转向至遥远的“神秘的东洋”。他们如同“淘金者“争先恐后得挖掘世界文化的金矿。仿佛探寻到任何前所未有的色彩应用,或是全新的画面处理,都能让那一时代的先锋艺术家们欣喜若狂。 反观当代水墨领域,似乎缺乏了一种对不同文化探索的勇气和好奇心。而郝量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迈出第一步的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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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量《林间记》
2011年
款识  量製
重彩絹本估价 4,000,000 – 6,000,000 港币
成交价: 15,175,000港币
2019年春季拍卖  香港苏富比
图片来源: 苏富比官网

多元的艺术风格

下面以郝量两件天价作品来探讨他多元的艺术风格,大致可以总结为以下几个特点: 最突出的要属,艺术家汲取波斯印度的“细密画”(miniature)的创作要素。这种“神秘“图画常常出现在由皇室、宗教权威者或达官贵人所赞助的书籍、抄本中作为插画的方式呈现。它们往往描绘文本里的关键情结, 制作工序繁复,要求抄录者无穷的耐心和过硬的技术。而反观郝量的水墨作品,其表达特点不仅体现在画面整体布局——人物与山石、花鸟之间比例大小,最重要的当属人物面部的特殊描绘。而这样的处理方式正是”细密画“的一大特色。

首先是令人惊讶的画中人物的冷漠感。这种距离感主要体现在人物细长且低垂的眼角,微微向上一瞥的空洞眼神。这种眼部的独特处理在印度插画中主要用于体现隔离感,仿佛故事主人公生活在不同的空间,脱离于当下的世俗生活。而反观郝量笔下的人物,无论是《林间记》里的香客和侍童,还是《猎人与地狱裂变》中的猎人和随从,仿佛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而偶尔向画外的窥视也只是面目呆滞、眼神散焦模糊的游离神态。没有任何与观者直接沟通的倾向,而观者也无法揣测人物的心理活动。好似他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时空环境, 那里是由艺术家精心创造得幽暗静谧,处处充满阴翳神秘的氛围。印度莫卧儿王朝奢华的“细密画”,着重通过眼部雕琢体现人物之间心理活动。

郝量  《猎人与地狱变》  成交价: 10,660,000 港币 2018年秋 香港佳士得 图片来源:佳士得官网
郝量  《猎人与地狱变》
成交价: 10,660,000 港币
2018年秋 香港佳士得
图片来源:佳士得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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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记》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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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五彩鹦鹉》 现藏于波士顿艺术馆

《林间记》 细节 .长尾雉
《林间记》 细节 .长尾雉

他的画面中也能找到传统北宋院派的影子。在2019年苏富比拍出的《林间记》中,能找到相似的特点。 画面中一条关于生死轮回的隐形线索,右下角的那只正羽化成仙的飞鸟, 其形式风格与北宋徽宗赵佶笔下那只立于杏花枝头上的”五色鹦鹉“相似。而另一只画面左下角岩壁上的长尾雉,也容易让熟知中国艺术史的观者,联想到北宋初期的宫廷画师黄居寀的风格。

京剧舞台元素似乎也有融合其中。2018年秋香港佳士得拍出的《猎人与地狱变》中,人物造型动作结合了京剧国粹的艺术表达特点。从面带暗花薄纱、身着暗杏色菱花团纹袍、手持翎箭的主人公,到其右侧一身黑袍、轻纱拂面、作夸张化手势的地狱使者。这些元素无一不将其联想到戏曲舞台上的效果。这里由雪景枯木搭建的“戏剧舞台”正进行只有其二人才懂的互动交流。

艺术家创作也借鉴了西画中对画面处理手法。首先是主要人物布局的平衡关系。《猎人地狱》 之中的三位主人公之间构成了经典的三角形结构。这种结构加固了整体视觉上的稳定效果。而类似的结构能在著名的文艺复兴三杰拉斐尔的传世之作《草地上的圣母》 中找到。其次,画面里强烈的明暗对比,夸张的光影效果,将人物溶进幽暗的背景中,一束“舞台”聚光照在画面前景中,聚焦在背着翅膀的人体骷髅上, 强调“生死”主题。这样视觉上戏剧化的处理方式似乎有着卡拉瓦乔和伦布朗所代表的正统西画风格。

抛开传统学院技法:线透视、色彩透视和消逝透视, 艺术家努力寻求全新的视觉成像效果, 最终将其目光放在医用X射线下的特殊透视成像上。《林间记》里,没有明暗分明,没有立体空间感。所有事物在X射线扫描下都呈现一样的平面状态: 空洞深幽的暗处是皮囊是肉,雪白刺眼的亮处是骨是本质。如同医生手中的X光片,放于强白光下,物体就只有薄薄的一层半透明质感。这种视觉感受正好与传统工笔画所用到的绢纱面所呈现的迷朦神秘感相契合。艺术家对生命本质的犀利洞见披上一层艺术幽谧的“纱”, 创造出其自己的独特语言。艺术家的视角、画面就像是一台高倍的医用CT射线仪,世间万物也终究逃不过生死之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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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量 《殼》
2010-2011年作
款識
量製
重彩絹布
图片来源: 苏富比官网

郝量的创作给水墨领域提供一种新思路。在重视传统技法训练的同时, 不断寻找新的灵感突破口, 可以探讨艺术与日常生活的意义, 可以将传统水墨与黑白影像拼接, 可以融合宗教思想探究“空”与“当下”, 可以探讨水、墨、绢、纸本身而创作的拼贴画, 也可以像“东方主义”潮流下的艺术家,从异域文化中汲取养分。没有哪一种论题会比另一种更好,都是一种思路供艺术家不断探索。虽然这个过程看似原理简单,但是需要艺术家提升自身的文化素养、开阔眼界、对多元文化具有的包容性和对未知领域抱有的求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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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量 《寒林独立》
2011年创作  绢本重彩
2013年 香港苏富比 秋
图片来源: 苏富比官网

市场

纵观郝量过往的拍卖纪录, 18年是其市场价格单幅突破千万级的分水岭。而这个阶段释出的三幅作品都是于2011年创作的巨幅人物,有30平尺左右,风格统一。 因为工笔创作程序繁复,三矾五染消耗艺术家大量精力,因此在市场上流通的作品数量较少,价格高也是体现市场需求的众多指标之一。

从2011年十几万的《幽暗》,3年之后于2014年该画突破将近200万成交价,可看出市场对郝量作品的看好。之后七八年,同一类型的作品价格突破千万。然而,资本的过度追捧是否对艺术家长线发展有利,还有待观察和考证。

固然郝量其独特的艺术视角得到市场认可、藏家追捧,顶级画廊支持代理,但是对于青年艺术家来说,未来道路漫长,价格过高是否会引发后劲不足的忧虑,还要看艺术家本身是否能沉淀思绪、是否能推陈出新、不断突破。

艺术家创作中 图片来源:高古轩画廊
艺术家创作中
图片来源:高古轩画廊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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